冰帝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什么时候......
她竟然流泪了？
“你不记得我们，不记得过去，不记得一切。”邪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可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的心还记得。那滴泪，就是最好的证明。”
冰帝怔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指尖那点冰晶，那是泪凝结成的。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太多。
邪帝看着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人。”他说，“是和你一起扛过生死的人。”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因为我会让你想起来。”
冰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沉闷的钟声，从冽使圣城方向传来！
随即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朝镜月湖方向疾掠而来！
“圣女殿下！”老祭司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惊怒，“老朽来援！”
冰帝猛然回神。
她看向邪帝，眼神复杂。
“走。”她说，声音恢复了冰冷，“趁我还愿意放你们走。”
邪帝看着她，没有动。
“邪帝。”隐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间到了。”
邪帝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今日强行接触，能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再不走，只会把局面弄得更僵。
他看着冰帝，缓缓后退了一步。
“我会再来。”他说。
“下一次，我会让你全都想起来。”
说完，他转身，与神君、圣君一起，跟着隐皇消失在夜色中。
冰帝独自站在冰岩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脸上那滴泪，已经凝结成冰。
老祭司带着数名长老落在她身侧，紧张地打量着她：“圣女殿下！您没事吧？那些入侵者呢？”
“走了。”冰帝淡淡道。
“走了？”老祭司一愣，“殿下没有拦住他们？”
“拦不住。”冰帝转身，朝圣城的方向飞去，“回去。”
老祭司和长老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只能跟上。
她们没有看到，背对着她们的冰帝，眼中的茫然与挣扎。
......
永冻祭坛
冰帝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冰台之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摊开，里面有一小片冰晶。
那是她方才怔住时，脸上那滴泪凝结而成的。
她盯着那片冰晶，看了很久很久。
她闭上眼，试图在记忆中搜寻邪帝三人的身影。
可她的记忆里，只有冽使族的祭坛，只有这片永冻的冰川，只有那些枯燥的修行和漫长的孤寂。
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真正的空白。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那片空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以为自己的过去只是平凡无奇，不值得记住。
可今夜，她第一次意识到——
那片空白，或许不是空白。
而是被人抹去了。
她睁开眼，看向放在身侧的那柄骸骨剑。
她第一次召唤它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它是哪来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里，似乎藏着某种她早已遗忘的东西。
“你是要告诉我什么嘛？”她轻声问。
剑没有回答。
但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血瞳白发，站在她面前，笑着喊她“老大”。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可那画面带来的心悸，却是真实的。
冰帝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压制那些涌上心头的情绪。
而是任由它们，一点一点，侵蚀她固守多年的防线。
外面，风雪再起。
而祭坛深处的那道身影，久久未动。
......
八百里外冰洞
邪帝坐在洞口，望着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一言不发。
神君和圣君都没有打扰他。
隐皇站在一旁，看了他片刻，淡淡道：“至少她没动手。至少她哭了。至少......她开始怀疑了。”
邪帝没有回应。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隐姐。”
“嗯？”
“你说，如果她永远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隐皇沉默。
她看着邪帝的侧脸，看着那双眼中隐隐的不安。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
但最终，她只说了一句：
“那就让她重新认识你。”
邪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隐皇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圣城方向，淡淡道：
“她记不记得过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意让她认识现在的你。”
“然后，创造新的记忆。”
邪帝怔怔地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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