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琼宇刚把最后一筛菊瓣拨匀，竹耙子的齿尖还沾着两丝浅黄的菊瓣碎，就见宁舒乐拎着垫好棉布的竹篮从坡顶跑下来——篮沿用细麻绳别着朵小巧的雏菊，嫩黄的瓣子还带着午后的太阳味，显然是特意给洛千羽摘的。“布在竹席上晒了小半个时辰，不凉，”他把篮子往少年怀里塞时，指腹特意碰了碰棉布，确认温度刚好，又从卫衣兜里摸出块浅蓝的帕子，帕角绣着片小小的菊瓣，“等会儿摘花别用手攥，帕子垫在篮底，花瓣不沾汗，夹书时也干净。”
洛千羽立刻把帕子展平铺在篮底，帕角的菊瓣绣样刚好对着篮沿的小雏菊，他抬头要说话，却见苏琼宇已经弯腰帮他把卫衣兜的绳系紧了——刚才塞进去的油纸包鼓出个小角，苏琼宇指尖捏着绳头，轻轻打了个活结，怕勒着少年，又拽了拽确认不松：“别让糖糕纸掉出来，你不是要留着给张婶看吗？”洛千羽赶紧点头，伸手摸了摸兜，油纸包的温度透过布面传过来，暖乎乎的。
往坡下走时，南凌风自然地往洛千羽左边靠了靠——那边草坡比右边陡些，露在外面的土块松，他走得慢，眼睛盯着洛千羽脚边，见有小石子就悄悄踢到旁边，走两步还会把少年往自己这边带半步，胳膊肘时不时蹭到洛千羽的肩膀，像在悄悄护着，怕他踩滑。洛千羽没察觉，只顾着低头看脚下的草，偶尔捡片形状好看的槐树叶，塞到南凌风兜里：“这个夹书里也好看，比菊瓣小，不占地方。”南凌风“嗯”了声，顺手把树叶往兜深处塞了塞，又摸了摸兜口——刚才洛千羽塞得急，怕树叶掉出来，走了两步见路边有片更小、叶脉更清晰的槐叶，也弯腰捡了，叠在刚才那片旁边，想着回头给洛千羽夹书更合适。
林熙言和顾逸晨走在后面，顾逸晨手里拎着个小竹筐，是刚才从坡顶挪下来的，里面装着林熙言挑好的白菊，筐沿盖着片大些的槐树叶，叶片边缘还带着点晒透的焦边。“挡点晒，”他低声对林熙言说，指尖把树叶往菊瓣边又挪了挪，刚好遮住最顶上那朵半开的白菊，“刚才看你挑这朵时特意留了长茎，别晒蔫了。”林熙言侧头看他，筐里的白菊被树叶挡着，只露出点泛着光的瓣边，他轻轻“嗯”了声，脚步慢了些，好让顾逸晨拎筐的手不用绷得太直。
坡下的黄菊果然开得旺，金闪闪的瓣子铺在草丛里，像撒了片小太阳。洛千羽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摘最显眼的那朵大的，手腕刚抬起来，就被苏琼宇轻轻按住：“别急，这片花瓣尖上有个小虫眼，你看左边那朵，芯子正，瓣子也完整。”他指着旁边稍小些的一朵，指尖先碰了碰花瓣上的露水，确认没沾草屑和土粒，才松开洛千羽的手腕：“摘的时候捏着花茎下半截，别碰瓣子，省得蹭掉粉。”
洛千羽照着做，手指刚捏住花茎，帕子却从手里滑了下，花瓣蹭到掌心的汗，他“呀”了声，刚要擦，南凌风已经从兜里摸出块橘子糖的糖纸——是刚才洛千羽塞给他的，还没扔，他撕成细细的小条，指尖捏着条边，轻轻帮少年擦了擦掌心的露水：“别蹭衣服上，你这卫衣是浅的，蹭上菊瓣的黄印子，回头洗不掉。”擦完把糖纸条叠好，塞回自己兜里，怕掉在草里被洛千羽踩到。
君瑞和欧阳枫早就在坡下的槐树下等着，君瑞手里拿着根削得光滑的树枝，正弯腰把菊丛里的长草往旁边拨，还特意把靠近洛千羽这边的花茎往少年伸手够得到的方向弯了弯，连带着藏在草里的小石子都捡出来，扔到远处的土坡上；见菊丛边有几株矮些的黄菊，花瓣更小巧，刚好适合夹书，他也没拨草盖住，就留着那片，等着洛千羽过来摘。欧阳枫则蹲在旁边，手里捧着洛千羽的竹篮，等少年摘完一朵，就小心地往篮里摆，摆的时候特意把花瓣都朝一个方向展，还会把花往篮中间挪挪，避开竹篮边角的毛刺——刚才见洛千羽的手蹭到篮沿，怕扎着他，摆完还从兜里摸出张软纸，垫在篮底帕子下面，让花瓣更软和：“这样棉布不压瓣，等会儿晾的时候也能晒匀，夹书时瓣子不会歪。”
洛千羽看着他摆得整整齐齐的花，忽然想起什么，从卫衣兜里摸出那颗没吃的橘子糖——是欧阳枫刚才抛给他的，他一直攥在手里，糖纸都被焐热了，这会儿塞到欧阳枫手里：“欧阳哥，这个给你，甜的，你刚才帮我摆花，也累了。”欧阳枫笑着接了，指尖捏着糖纸顿了顿，没拆，又塞回少年兜里，还帮他把兜口拢了拢：“你含着吧，摘花要抬胳膊，甜的提精神，我兜里还有。”说着悄悄把糖往自己兜深处放了放——糖纸被洛千羽攥得有点皱，他想叠平整了再收着，等回头洛千羽要是还想吃，再给他。
摘到第三朵时，洛千羽手里的帕子被风吹到了草里，打着旋儿往坡下飘，他“哎”了声就要追，顾逸晨已经先他一步弯腰捡了起来——帕子落在片槐树叶上，没沾土，他顺手拍了拍帕角的草屑，递过来时，特意把绣着菊瓣的那角对着洛千羽的手：“拿着，这次攥紧点，别再吹跑了。”洛千羽赶紧接过来，把帕子叠了两叠，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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