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赢的心脏狂跳不止。
美帝！
那个传说中如同太阳般耀眼，制定了美族长盛不衰基石的存在！
他竟然是……李屿川的父亲！
东赢几乎屏住了呼吸，声音都有些发颤：“就……就是那个奠定了后来千百世美族长久不衰基业的……美帝吗？”
李屿川缓缓转过头，目光与东赢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东赢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没错。”
话音落下，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围只有蒲公英种子摩擦空气的微响，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屿川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和……痛苦。
他的肩膀似乎也微微垮塌了一些，那份属于强者的坚不可摧，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不过……”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母亲……”他顿住了，仿佛“母亲”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是千斤巨石，是无法触碰的伤疤。
东赢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似乎非常非常不想和别人谈起自己的母亲，那份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此刻的他，面对着东赢，面对着这片承载了另一份纯真记忆的蒲公英林，似乎又觉得，不得不说，不得不将这个秘密，这个或许是他一切挣扎与矛盾根源的秘密，与人分担。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再睁开时，那里面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他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说完：“……却拥有不同的祖上血分子，她……是一个妖怪。”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屿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带着周围飞舞的蒲公英，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他微微垂下了头，长长的发丝滑落，遮住了他的侧脸，也遮住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混杂着痛苦、迷茫与深深无奈的复杂神情。
风依旧在吹，蒲公英依旧在飞，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因为这个迟来的、沉重的秘密，而变得无比凝滞。
恍惚间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两人之间凝重的空气。
李屿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沙哑，缓缓揭开尘封的记忆：
“你也明白的，”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在那个年代，人与妖……呵，那是天地不容的禁忌。”
“莫说结为连理，孕育后代，便是稍有牵扯，被发现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看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扇冰冷无情的大门。
“后来……在美族内部，或许还有来自外界的，重重压力之下，”李屿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刻骨的恨意与痛楚，“我的父亲，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放弃了我的母亲……”
“放弃了那个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
“放弃了那个倾尽一切给我无私母爱的女人！”
“母亲她……”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那份锥心刺骨的寒冷，“她就那样，在饥寒交迫中，倒在了美族的大门外。”
“漫天的大雪，将她一点一点覆盖，她就那样……被活活冻死在那扇冰冷、无情的大门上！”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我就是恨他！”
“是他！”
“是他间接害死了母亲！”
“是他的懦弱和背叛！”
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恨意如同跗骨之蛆，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所以，从那时起，我便恨我的父亲入骨。”
“我发誓，一定要为母亲报仇！”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无奈，“唉，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年少轻狂，却又被仇恨填满的岁月啊……”
“就在那样日复一日的巨大压力和复仇烈焰的灼烧下，为了报复我的父亲，为了获得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他的语气变得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我八岁突破封王境，九岁突破大圣境，十岁突破大武天帝，十一岁……便已是天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听在东赢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后来……九十九万岁，我突破了封神！”
东赢的心脏狂跳起来，封神！
那已是传说中的境界！
然而，李屿川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岁……我突破到了封神之上！”
李屿川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跨越了一条小溪，而非勘破了万古以来的修行桎梏。
东赢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带着无比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前……前辈，您的意思是……封神之上，竟然还有境界？！”
李屿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他缓缓点了点头，只吐出两个字：“没错。”
这两个字，如同开天辟地的宣言，在东赢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屿川却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望向星空，眼神变得悠远而迷离，带着浓浓的追忆。
“那真是一段……让人难忘的回忆啊……”他将手随意地搭在脑后，身体微微后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怀念，也有难以言喻的苦涩，“我曾经，也像你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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