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格努斯说起应馨想要组织一场“星际旅行”，基里曼的眉毛微微挑起。
“星际旅行？”
基里曼重复道。
“小家伙想要星际旅行？一个人？还是……？”
马格努斯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籍，书页自动合拢，发出轻微的“啪”声。
“哦，不是你想的那种‘旅行’。”
马格努斯轻笑，摆了摆手。
“不是要单枪匹马开着穿梭机闯荡银河边缘。她只是……嗯，用她自己的话说，‘想去看看哥哥们守护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基里曼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微皱。
“即便如此，星际旅行也绝非儿戏。即使是在星盟控制最严密的星区内，跃迁风险、环境适应、潜在的政治敏感……况且她现在还.......”
“还不到10岁，按星盟的标准只是个孩子。”
马格努斯接过话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基里曼。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格努斯走到书斋一侧的茶具台旁，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片刻后，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被托出：一杯浓茶，一杯灵能花茶。
马格努斯将浓茶递给基里曼，自己端起花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但仔细想想，”
马格努斯继续说，回到地毯边坐下。
“小家伙提出这个想法，其实合情合理。”
基里曼接过茶，没有立即喝。
“合情合理？马格努斯，你知道我们的工作环境。
即使是原体，在前线也要时刻警惕：意外跃迁、空间乱流、未登记的小行星带、偶尔出现的星际海盗残余、还有那些……尚未完全同化的异形部落可能发起的偷袭。”
基里曼抿了一口茶，温度正好。
“我们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是因为我们是原体。但应馨呢？她是人类，脆弱的人类。一次舱压泄露、一次辐射超标、甚至一次糟糕的跃迁晕眩，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马格努斯安静地听着，直到基里曼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都对，罗伯特。但你也漏掉了一些东西。”
马格努斯放下茶杯，手指在空中虚划，几道淡蓝色的灵能光线交织，形成一幅简易的星图。
“首先，应馨说的‘星际旅行’，并不是要去前线战场或未知星域。她的初步设想，是访问几个已经高度开发、安全等级最高的核心世界。”
灵能星图上，修洛圣星周边的几个文化中心。
“周边的几颗星球确实安全，”
基里曼承认。
“但行星间的旅途呢？”
“需要合适的舰船和护航。”
马格努斯早有准备。
“不是军用舰艇，而是经过特别改造的民用舰船，你知道，有些星球贵族和富商会定制这种船，用于跨星系旅行。
船体加固，有完善的维生系统，跃迁稳定器是最新型号，甚至可以在跃迁时维持人工重力。”
马格努斯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可以安排舰队护航。不需要整支舰队，一两艘护卫舰就够了，在安全航线上足够应付任何意外。”
基里曼仍然犹豫。
“即使如此，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安排。从未有过非战斗人员的‘星际观光旅行’。”
“所以才需要讨论，基里曼。”
马格努斯语气温和。
“不是因为‘从未有过’就要拒绝，而是要考虑‘如何安全地实现’。
应馨不只是我们的妹妹，她也是星盟公民，理论上拥有在星盟疆域内自由通行的权利。当然，现实中这种权利受到各种限制，但原则上存在。”
马格努斯压低声音。
“而且，想想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应馨从小在修洛圣星长大，受教育，她的世界局限于这颗星球、这些建筑、我们这些‘不像人类的哥哥们’。
她对星盟的理解，来自书本、全息影像、我们的讲述。但那都是二手信息。”
“她想知道她哥哥们为之奋战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想看看不同星球的文化，想接触真正的、平凡的星盟公民，想理解‘人类文明’这个词的真实含义。
这难道不是一种……值得鼓励的求知欲吗？”
基里曼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马格努斯的观点有道理。
作为执政官，自己整天处理着成百上千个世界的报告，但那些都是数据、图表、文字。
他有多久没有亲自访问过一个和平的世界，不是为了军事目的，不是为了行政视察，只是为了……看看那里的人们如何生活？
“我理解你的担忧，基里曼。”
马格努斯继续说，语气更加柔和。
“我们都爱她，都想保护她。但保护不等于囚禁。如果方法得当，安排周密，这次旅行反而可能成为她成长的重要经历，让她更理解我们的工作，更理解星盟的意义，也更理解……她自己在这个宏大图景中的位置。”
基里曼终于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你说服我了，马格努斯。至少在原则上，我同意这个想法值得考虑。但是......”
基里曼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
“细节决定成败。船只要最安全的，航线要最稳定的，护航要最可靠的，行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要有备用方案和应急预案。
而且，必须得到父亲的批准。”
“当然。”
马格努斯点头。
“实际上，应馨已经向父亲提过了。”
基里曼睁大眼睛。
“什么时候？父亲怎么说？”
“三天前，在家庭晚餐时。”
马格努斯回忆道，嘴角浮现笑意。
“你知道那种场合，我们都在，我、你、费鲁斯，还有其他在泰拉的兄弟们。
应馨在甜点时间，很自然地提了出来。”
“父亲的反应呢？”
基里曼急切地问。
“他沉默了很久。我们都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或者至少提出一大堆条件。但最后，他只是问：‘为什么想去？’”
“应馨回答说：‘因为我想了解哥哥们的世界。你们总是在说星盟、说人类、说未来，但我不懂。
我想亲眼看看，亲手触摸，亲身体会。’”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父亲听完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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