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寝殿，应渊迈步先去了衍墟天宫的酒窖，他记得里面还有些好几万年的好酒。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他尝过一回觉得还不错，放进酒窖里就将这事情忘了，如今想来倒是刚刚好，正好拿来孝敬父亲。
拎着酒，应渊不急不缓地行到了天河边。
这里除了自己，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虽有满天的繁星，可周身围绕的都是些凄凉之感。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回衍墟天宫去，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哎~”
他微微蹙眉，却抬手点了点额心，直到眉宇间的褶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阿昔，好久不见。”
粉衣女孩轻笑了两声，抬眼看了看满天繁星，再垂眸时，勾着唇角开口说道，“应渊君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是你的故人。”
应渊看着眼前这个不及眼底的笑，一抬手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酒不错，二百年不见，可还愿与本君共饮一杯？”
粉衣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眸盯在这酒壶上，轻声说道，“可比如愿酒还好吗？”
应渊微微勾着唇角，轻轻摇了摇头，“颜淡，欢颜如炼，悲苦如戟，浓尽必枯，淡者屡深。如今，你可明白这名字的寓意了吗？”
“两百年不见，”颜淡苦笑着，偏头看着眼前的帝君，“应渊君可又变回了那无情的帝君了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应无情。”应渊勾唇笑了笑，再一次朝着颜淡举起了手中酒壶，“颜淡仙子可愿陪本君？”
颜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可否问帝君几个问题？”
应渊颔首，松开了手掌，手中酒壶便飞至了颜淡手边。
颜淡接住了飞过来的酒壶，拔开了瓶塞，轻抿了一口。
她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应渊，惨然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应渊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做错。”
“那你为何变心？”
“变心？”应渊轻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将双臂背在了身后，正色说道，“也许这才是本君原本的心。”
“原本的心？”颜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口中喃喃说道，“帝君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本君喜欢你，因为你与众不同，一众仙娥侍女里，数你最无礼。”
“无礼？”颜淡愣怔在当场，“无礼……”
“无礼，资质却高，是可造之材，你与芷溪是上古遗族，若是你肯跟着本君好好学习，将来必是仙族的骄傲。”
“仙族的骄傲？”颜淡用力看了一眼应渊，只觉应渊又变成了刚化形时遇见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她苦笑了一声，抬眸时眼中暗含了些不甘，“可你刚说喜欢我。”
应渊点了点头，“不错，本君此时仍然喜欢你，也同样喜欢芷溪，你天真可爱，你姐姐努力认真，都是仙族不可多得的人才。”
“人才？”颜淡摇头苦笑，“难道你我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应渊摇了摇头，板着一张脸开口，“二百年前，你舍了半颗心给本君，从那时起，本君便带着你的半颗心活着，本源在你身上，见了你便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本源……”颜淡半张着口，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着自己，泪落了满颊，她抽噎着问道，“我是一味药，原来我只是你的一味药……”
应渊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本君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心动，因为遇见了你，本君知道了心动的滋味，至你跳下了天刑台，本君便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那为何？”颜淡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仰着脸倔强地看着应渊。
“你可记得唐周？”应渊皱起眉来，“他的那颗心，完完整整的给了你。”
“他……”颜淡只觉脚步不稳差点儿跌落在地，“可我是为了……”
“不错。”应渊点了点头，勾唇浅笑，“他说的很对，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凡人唐周，他的命只有一次。”
“那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办？”颜淡瞪圆了一双眼睛，狠狠望着应渊，“他若是不死，你就不能归位，你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天族，他们的命需要你，天宫也需要你，你告诉我，我若不一剑将他刺死，你如何才能回来。”
“本君不知，”应渊摇了摇头，“若本君是你，也会这样选择，”应渊回忆起了二百年前，他勾唇笑了笑，“本君二百年前已经做了选择。”
“做了选择？”颜淡屏气凝神，心绪逐渐平缓，“天下，对，你选了天下。”
应渊勾唇，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本君当年说的是，天下在你就在……”
颜淡愣怔，她半张着口，认真去看应渊，看了半晌，见应渊不再说话，她便提起酒壶猛灌了一口，这酒辛辣，呛的她一阵咳嗽。
等这阵咳嗽过去了，颜淡眼中已经没有了期望的光，她哼笑了两声，语气惨然，“你是在怪我没有听你的话。”
应渊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颜淡一口一口喝着壶中仙酒，“二百年前，本君归来时，本君的父亲母亲一同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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