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看到赵宁贤和另外两个女人走过来,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宁贤回来了!宁贤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赵宁贤身上。
有震惊,有羡慕,有算计,有讨好,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赵宁贤认出了最先喊她的那个人。
是她的大伯赵德厚。
穿着一件花哨的polo衫,肚子鼓得像怀孕七八个月,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木手串,脸上的笑快要溢出来。
“哎呀,宁贤!你可算回来了!大伯想死你了!”赵德厚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出手想拍拍赵宁贤的肩膀。
菊姐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半步,挡在赵宁贤身前。
赵德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收了回去,笑呵呵地说:“这是你助理吧?真精神,真精神!”
赵宁贤淡淡一笑:“大伯,今天怎么这么闲?”
“瞧你说的,什么叫闲?”赵德厚搓了搓手,“听说你回来,我们这不是来给你接风嘛!来来来,进屋说话,外面热!”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宁贤,你可越来越漂亮了!比电视上还好看!”
“是啊是啊,这气质,这模样,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当然,小贤现在可是大明星!”
“宁贤,你还记得我不?你二姨姥家的,小时候抱过你!”
赵宁贤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她全身。
打量着她的衣服、鞋子、耳环、手表,在心里默默估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她走进堂屋,屋里也坐了不少人,都是亲戚。
有的她还认得出,有的已经记不清了。
母亲林娥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旁边是弟弟赵宇赫和妹妹赵恩惠、赵恩星。
三个孩子穿的都是新衣服,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
看到姐姐走进来,赵恩星第一个跳起来,扑过去抱住赵宁贤的腿:“姐姐!姐姐!你回来了!”
赵宁贤蹲下身,抱起妹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姐姐没有?”
“想了!每天都想!”赵恩星小脸笑得像一朵花。
赵宇赫和赵恩惠也围过来,虽然没像妹妹那样夸张,但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赵宁贤看着弟弟妹妹身上的新衣服,心里一暖。
母亲这次终于舍得花钱了。
“姐,你裙子真好看。”赵恩惠小声说,眼神里满是羡慕。
赵宁贤摸了摸她的头:“下次姐给你带一条。”
赵恩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允儿这时也取下了墨镜,微笑着和赵宁贤的至亲打招呼。
至于其他亲戚,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来之前,赵宁贤已经和她说过家里的情况。
对于这种亲戚,连赵宁贤都不想和他们做亲戚。
张允儿更是懒得去搭理。
赵恩惠几人看到张允儿,却有些怯生生的,只是小心翼翼地喊姐姐。
张允儿微笑着去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
堂屋里,亲戚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说赵宁贤孝顺的,有说她有出息还是不忘本的,有夸弟弟妹妹长得好的,各种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赵宁贤听在耳朵里,脸上笑着,心里冷笑。
这些人,当年父亲生病的时候,有几个来过?
父亲去世后,有几个帮过一把?
母亲拖着病体,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连买米的钱都凑不齐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哪里?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冬天,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她去大伯家借钱,赵德厚抽着烟,说“手头紧,借不了”。
她去了二叔家,二婶说“你妈又不是干不了活,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去了几个姑姑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最后,是她班主任偷偷塞给她五百块钱,才撑过了那个年。
而现在,这些人一个个都来了,笑呵呵地,亲热得像从来都是一家人。
赵宁贤把妹妹放下,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妈,气色好多了。”
林娥眼眶有些红,但脸上是笑的:“你寄回来的钱,我都听你的,没省着。”
“吃了好的,请了医生来家里看,还带着弟弟妹妹去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没想到,身体真的就好多了。”
赵宁贤点点头:“那就好。妈,这次我回来,是要接你们去魔都的。”
“房子我已经租好了,三室一厅,够咱们一家住。弟弟妹妹的学校我也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转学。”
这话一说,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林娥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直知道女儿要接他们去魔都,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哭。
赵宇赫和赵恩惠、赵恩星也都愣住了,然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赵宇赫手都在抖,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县城,更别说去魔都那样的大城市了。
“真的吗?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去魔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宁贤摸了摸他的头:“真的,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三个孩子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恩星已经开始在屋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要去魔都啦!要去魔都啦!”
亲戚们的表情则精彩得多。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赵德厚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宁贤真有出息!接你妈去魔都享福,这是大孝啊!大伯我听了都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咳嗽一声,“那个,宁贤啊,你表哥周志强,你还记得不?”
“他一直想做点小生意,开个烟酒店,就是手头差点资金。你看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能不能......”
“等等。”赵宁贤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淡笑,看着赵德厚,“大伯,你是说,让我借钱给你家开店?”
赵德厚连连点头:“对对对,不多,就二十万。对你们大明星来说,不就是唱一首歌的事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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