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你这一觉睡了接近一个月时间。”
当周宸迷迷瞪瞪时，耳畔传来的声音将他意识逐渐唤醒。
他尝试从“鬼压床”状态中苏醒，一番艰难尝试，终于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绿色枝叶天花板，森森树木香味钻入鼻尖。
所躺位置十分柔软，像是宽大芭蕉叶。
这是青藤竞界根据竞界特点打造的特殊医院，具体乱七八糟的周宸也不清楚，反正只知道这地方治疗效果很好……
真的很好么。
我怎么感觉身体完全动不了呢。
“别费力气了，你全身几乎完全断裂，如果不是规则之躯，以你这种伤势放在小说里就是：筋脉尽断，丹田报废，整个人都瘫痪的程度。”
嫣站在窗边，似乎在看窗外风景，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
周宸尝试张嘴……发现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强睁眼。
就连眨眼皮这个动作都显得吃力艰难。
“催动源初，与至高作战……你能活着都得感谢薇尔最后喂你那两口生命精华，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植物人，我的建议是好好修养。”
嫣自顾自解释道。
“不仅仅是无法开口，哪怕精神都需要安静修养，否则很容易崩溃，所以我们也不能通过精神进行沟通。接下来我就简单跟你聊些事情吧，你表达‘是’，眨左眼，表达‘否定’，眨右眼。”
“表示混乱，不清楚，就闭眼……”
“听不听伤亡统计？”
嫣问道。
周宸眨左眼。
“我就直说现如今情况了：大约还剩一百四十万大军，五境的话，除开娅那边力量，咱们这还剩下四百人……其中涵盖了黄泉灵境者。”
“好在收获很多，那些神躯我与娅商量了一番，她们出力不少，但大头还是我们这边，所以是七三分，我们拿七成。”
“这些资源慢慢消化的话，能够弥补一部分损失，大体就是这样。”
四百万的精锐战士啊……
直接打没了一多半！
战斗时候周宸没空去仔细看，只感觉确实在一直死人，却没想到战损如此夸张。
这才只是初战。
后续神明轮班进来……怎么玩？
周宸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绝望。
相比之下，成功轰杀一尊至高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不过也有好消息，至高崩解所带来的影响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巨大。律令之主可不是崩解在外面那么简单，而是崩解在了这墟实之境内。”
“严格意义上来说，‘律令’这一脉，不止是现在崩解，往后无数纪元，恐怕都难以再成气候。”
“至高与正神在数量方面本就逊色于灰灵，祂们靠的是质量取胜。如今一整支顶级辅助神明族群接近于崩溃，整个格局都会有巨大变化。”
“具体神明与异主之间格局，还需要观察，反正这一个月来没再有神明入侵。”
“根据我们最近观察，大致了解了更多墟实之境的信息，要不要听？”
周宸继续眨左眼。
“墟实之境很特殊，这点大家都清楚。它具体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有人说是第一纪元末期形成，有人说是第二纪元末期，反正这点不重要。”
“你也知道前几个纪元大家都忙得不行，哪有空管这里。后来第二纪元万族崩了，神明跟灰灵打架，能空出些人手去探查当年源初神战崩碎了多少东西，形成了多少特殊区域。”
“查着查着发现了墟实之境，意识到这里特殊时，神明异主还兴奋了一阵子，觉得这里保不齐有什么好宝贝，也曾派不少人手前来此地。”
“可惜祂们并未发现异常。经过长时间探索，确认此地无值得神明注意的宝物也就渐渐减少关注。”
“我和娅探讨一番，大概推测出了一个结论，应该跟正神那边猜想差不多：秩序当年破碎开来，一部分形成神明为主，万千生灵为次的秩序根基，令万族难以突破九境。”
“另外一部分的‘秩序’便形成墟实之境，成为神明之外，万族的最后退路。”
“在这里大幅度压制高境界神明，给予普通生灵活路，可惜，是安全屋，也是牢笼。”
“外人来此，境界遭到压制；如果你是土着，在墟实之境内成长为六境，来到外界后依然是普通六境，无法一跃成为九境。”
“秩序的规则之锁霸道至极，所以即便知道墟实之境内可能存在【源初：秩序】，那群神明也没太大兴趣，一方面难找，一方面找到恐怕也很难带出墟实之境。”
“在这墟实之境内称王称霸一点意思没有。”
“我和娅再一合计，估摸竞界就是【秩序】的核心显化，成为竞界之主，多半会能有新变化，但另一方面……我们二人的确很不想被囚禁在这墟实之境，这点回来再细说吧。”
墟实之境还真是特殊啊。
周宸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他其实有老多问题想问了，只是大脑实在转悠的费劲，加上目前声带还没发育完全，索性就任由嫣讲述，他静静听。
“接下来想听什么？娅那边？最近萧淅她们的政策安排？薇尔情况？”
周宸眨眨左眼。
“薇尔么……”
嫣陷入一阵沉默。
“窃神者，真是了不得的一个想法，寻常生灵怎敢行如此举动。说实话，我觉得相比之下，你纯是愣头青不服管教，她才是真正渎神者。”
“她的状况我很早就发现了。艾菈因为长时间沾染神圣字节气息，被轻微同化，薇尔是直接把神圣力量当本源使用。”
“仗着途径特殊，她这才一直强撑着到现在。身体即将崩溃：一道律令命令身体不准崩溃；意志即将神化：一道律令命令不准神化……简直天才。”
“可惜，这种左脚踩右脚根本不可能长久保持下去。那场战争中她算是燃尽一切，好在成果非常喜人。自第二纪元结束，万族都多久没有成功杀死至高了。”
“我本以为最有希望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你，没想到万族还有高手。”
“你们二人若不生在这个时代，但凡生在第一纪元，第二纪元，说不定如今就没神明什么事了。”
“不对。那时候我也在，你小子怕不是会直接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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