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将手中长枪缓缓垂落,枪尖滴血,他对着南诀的溃兵询问道:“你们的主帅顾衍已经走了,你们又何必拦在我的军阵前死战不退。你们主帅的命已经放弃你了,你们的命,就真这么不值钱?”
南诀溃兵将口中的血沫啐在泥地上,喉头一滚,竟还带出半截未咽尽的断齿,嘴角却咧开一道血缝,笑得比刀锋还冷。
“主帅没弃我们, 是我们挡在这里,主帅才能走。我们南诀的男儿,从来没有后退求生的道理。今日我们埋骨在这里,他日主帅一定会带着殿下回来,我们的血,会浇开南诀的旗,这江山里,永远有我们南诀的魂!你要杀便杀,我们的骨头,硬得很,绝不会跪!”
李明阳沉默良久,枪尖悬停半寸,随后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道:“列阵,迎敌!送这些南诀的英魂归路!”
身后将士轰然应诺,铁甲碰撞的脆响整齐得像一块冷铁砸在冻土上。没有人再喊劝降的话,只有兵刃归鞘再出鞘的嗡鸣,一步一步踩过遍地的血泥,迎着南诀残兵扑了上去。
刀剑劈进骨血的闷响接连不断,残阳最后一点光落在双方交击的刀刃上,溅开的血珠滚落在泥里,很快被新的血迹覆盖。
半个时辰之后,喊杀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一声怒吼消散在风里,山林边的泥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卒,北离的甲胄和南诀的战旗缠在一处,都浸在暗红的血里。
李明阳拄着长槊立在尸身之间,晚风卷着硝烟吹过他汗湿的额角,他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了那个方才啐血骂阵的南诀士卒脸上。叶啸鹰走过来,低声回禀,顾衍和三皇子已经逃进了黑山林,追进去怕是会中埋伏,要不要等天亮再搜。
李明阳摇了摇头,望着黑沉沉的山林入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必追了,今天我们斩了南诀的骨,却没浇灭他们的火,这天下,迟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罢他翻身上马,长槊往前方一引,声音冷得像山尖的霜,收兵,扎营,明日整军继续推进。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晚风掠过断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给英魂唱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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