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猛地转过头,看着戴安娜。他知道“晶晶”是谁——是阿莹在烂菜叶堆里捡到的、一只被遗弃的小猫。阿莹把它藏在怀里,用破布衣裳裹着,像护着自己的孩子。
“我们把丝滑的路面停驻。”戴安娜走到老陈身边,目光投向窗外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山路。
“丝滑的路面……”老陈喃喃重复,目光落在路面上那些被车轮碾过的、浅浅的痕迹上。
“是啊,丝滑的路面。”戴安娜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可他们走的路,从来都不是丝滑的。是泥泞,是碎石,是断腿的痛,是烂菜叶的酸臭。”
老陈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条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路,忽然觉得,这条路就像是一条被时间打磨过的、属于阿宝和阿莹的、用命铺出来的丝滑路面。
“我们停驻在这里,”索菲亚轻声说,“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等他们。”
“等他们?”戴安娜转过头,看着索菲亚。
“等他们从那条丝滑的路面上,走过来。”索菲亚的目光投向楼梯转角处那个被布帘遮住的角落,“等他们带着那些芒果、叶子和榴莲,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那块布帘。
布帘后面,是一个狭小的、被木板隔开的空间。里面,一只破旧的竹篮被放在地上,篮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已经褪色的、用破布缝制的猫窝。
“晶晶……”戴安娜的声音哽咽了。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只猫窝。她的指尖感受到了布料上残留的、属于阿莹的温度。
“她把它藏在这里,”老陈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她说,晶晶太小了,不能跟他们在烂菜叶堆里打滚。她要给它一个家。”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首悠扬的民谣还在继续,像是在为那个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女孩,唱着一首无人知晓的挽歌。
“我们把丝滑的路面停驻,”索菲亚轻声说,泪水终于滑落,“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走过的路,我们看到了。”
戴安娜点了点头,把那只猫窝紧紧抱在怀里。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柿子园,望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柿子树。
“阿宝,阿莹,”她轻声说,“我们停驻在这里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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