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苏命静静看着那干瘦老者：“我很好奇。”
“嗯？”
“你们到底是谁？”
老者的嘴角扯得更大，露出一口黄牙。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灰色的雾气开始凝聚，像是一条条小蛇在指缝间游走：“毕竟，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苏命也笑了。
“是吗？那我真想领教领教了。”
话音落下，寂灭剑已握在手中。
一剑出，天地寂灭。
既然已经确定是敌人，苏命自然不会留手。
刹那间，剑意化作红色的匹练，斩开了浓稠的灰雾，直取老者眉心。
这一剑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毕竟苏命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试探都是浪费时间。
这一剑，足以斩灭一尊主神。
但老者只是抬了抬手指。
他指尖那些灰色的小蛇猛然膨胀，化作数条灰色的巨龙，和剑意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空间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掉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块。
苏命没有停。
他一剑接一剑地斩出，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狠。寂灭剑意在灰雾中切割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可那老者始终应对得从容。
两人在九圣山的废墟上交手，法则对拼的余波将本就焦裂的大地打得更加粉碎。
苏命的各种法轮番上阵，那老者则以那些灰色雾气应对。
交手不到百息，苏命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太强。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制力。
那是来自这个时空的排斥，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如今强行动用力量，更让这股排斥和压制变得更加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完整的拼图忽然多出了一块本不该存在的碎片，而这个时代正在用最本能的方式试图将他“挤”出去。
“哈哈哈哈！”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幕，笑声在灰雾中回荡，尖锐得像是夜枭啼鸣：“苏命，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与我交手而不败，这份实力确实让人心惊。但我想……”
“你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被时空排斥的滋味了吧？”
“少废话。”苏命一剑斩出，剑意化作黑色的浪潮。
老者身形一晃，轻易避开。
“别想了。”他站在一块倾倒的断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命：“我可不是玄古，不会像傻子一样跟你硬碰硬。现在，我只需要等你精疲力竭。届时，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命没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衡量局势。对方说的是实话。
玄古那次是因为轻敌，想靠境界碾压他，结果被他用命经和葬经强行逆转。
可这一位显然吸取了教训，根本就不给他拼命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对方也绝不会给他打开时光长河返回自己时代的机会。
这就意味着，即便他现在还占着些许上风，可每拖一刻，他的胜算就少一分。
“是吗？”但即便如此，回过神的苏命还是目光平静地望着老者：“那就看看，咱们谁笑到最后。”
战斗在继续。
可局面却在悄无声息地倾斜。
半个时辰后，苏命已经明显处于劣势。
那股时空的排斥力越来越大，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每一次调动力量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代价。
寂灭剑的剑光开始黯淡，连三昧真火都变得微弱了几分。
但苏命依然没有退，因为对方越是阻止，他就越是明白，这背后的真相，绝对是一个惊天大秘。
他必须得知。
只可惜，老者的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灰色的雾气化作千万条触须，从四面八方蚕食而来。
苏命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山石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哗啦啦地坍塌了一大片。
“看起来。”望着略显狼狈的苏命，老者缓缓抬手，掌心之中灰色雾气疯狂凝聚，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那珠子出现的一瞬间，光是其散发的气息都让四周的空间开始腐朽：“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那灰色珠子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苏命眉心。
这一击，老者已经不再留手。他要趁着苏命被时空之力压制到最低谷的时候，一击毙命。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
“谁说……要结束了？”
那声音有些吃力，像是顶着千钧重压在说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未必。”
老者猛然转头。
苏命也循声望去。
灰雾深处，一道身影正一步一步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身上那件帝袍已经被灰雾腐蚀得破破烂烂，身上的护体灵气也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像是一张随时会被戳破的纸。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来人，赫然正是秦墨。
感应到战斗的波动，他居然走出了边境长城，穿越了那片连寻常大帝都不敢踏足的灰雾，走到了这里。
“你……”苏命张了张嘴，回过神先是施展无上法将那珠子的攻击化解。
这才看向秦墨。
他想骂这混小子找死，可看着他一路顶着这种压力走来的样子，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原地，老者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秦墨。
“一个大帝？”他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你这样的蝼蚁也敢来插手这样的事情了？”
“大帝又怎么了？”原地，听到这话的秦墨颤抖着挺直腰杆：“你看不起大帝，今日，我便非要让你感受一番来自蝼蚁的咆哮。”
“前辈，接好了。”
话落之际，秦墨全力催动自身仅剩灵气。
刹那间，他眉心一道流光骤然飞出，直奔苏命而去。
那是死神塔。
之前他还弱小的时候，并不知道苏命为何一直要躲在塔内。
可随着境界的提升，他渐渐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塔能遮掩苏命的气息，抵消天地间的某种力量。
而这，也是苏命能长久待在这片世界的根本。
虽然在战斗之中，他帮不上什么忙。
可他，却能将这塔送回苏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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