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的黑泥在脚下咯吱作响,贝尔菲格瞥见血河老祖被七彩丝线缠得像只待宰的困兽,周身魔元如退潮般飞速流逝,那张总挂着贪婪的脸此刻只剩扭曲的惊恐。他心头猛地一紧,哪还顾得上与阿巴顿缠斗,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不似人声,倒像万兽齐吼,震得沼泽上空的云层都散了几分。
“吼——!”
咆哮未落,他巨口一张,一股比先前强横百倍的吸力骤然爆发。沼泽之下沉积万年的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滚滚黑潮涌进他口中,所过之处,黑泥翻卷,枯骨外露,不过数个呼吸,整片沼泽便被抽成干裂的焦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贝尔菲格的身形则在疯狂暴涨,转瞬冲破云层,化作万丈高的吞天巨兽。每一寸皮肉都布满蛛网般坚不可摧的魔纹,双眼如两轮血月,死死瞪着阿巴顿,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戾:“敢动我?找死!”
“给我破!”
他暴喝一声,山岳般的拳头裹挟着吞噬万物的威势砸下,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连空间都被压得塌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隙。
阿巴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非但不退,周身墨色流光反而疯狂翻涌,破灭道韵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柄通体漆黑、锋锐无匹的长矛。矛尖之上,道韵流转如电,带着能撕碎一切法则的锋芒。
“就凭你?”阿巴顿的声音透过魔气传得很远,带着彻骨的嘲讽,“放纵贪欲成狂,早已失了道心,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破灭!”
话音未落,他手持长矛,迎着那遮天蔽日的拳头,悍然刺出。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布帛被利刃划破,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破灭长矛毫无阻碍地洞穿贝尔菲格的拳头,顺着经脉一路直刺心脏。那些坚不可摧的魔纹在长矛面前如同纸糊,寸寸碎裂。
“啊——!”
贝尔菲格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魔血如暴雨般落下,将干裂的沼泽浇得一片猩红。他想将长矛吐出,却惊骇地发现,融入矛身的破灭道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住他的血肉经脉,疯狂蚕食着他的本源,每一次挣扎,都只让痛苦更深几分。
“轮到我们了!”王七的声音陡然响起,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四季法剑齐齐出鞘,四道黑白交织的剑光在阳光下凝成一道洪流,精准刺入贝尔菲格的丹田。
“仙道斩肉身,魔道碎魔核!”王七低喝着,催动仙魔之力在其体内疯狂肆虐。仙道灵光如细针,瓦解他的肉身根基;魔道真意似锁链,绞碎那颗蕴藏着偏执之道的本源魔核。
“不……我还没有成为魔尊……”贝尔菲格的小眼中淌出血泪,万丈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魔纹褪去光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本体。
另一边,血河老祖被七彩丝线搅得神魂大乱,识海如同沸腾的开水。他感受到丹田传来的剧痛,转头看到王七与阿巴顿的身影,浑浊的赤眸中终于褪去贪婪,涌上一片迟来的悔恨。
“我不该……”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当年不该背叛阿巴顿,更不该……被贪欲吞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化作一缕刺目的血光,在七彩丝线的缠绕下寸寸碎裂,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贝尔菲格瘫倒在干裂的沼泽地上,庞大的身躯已缩至常人大小,浑身血肉模糊,漆黑的魔骨暴露在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望着步步逼近的王七与阿巴顿,小眼中满是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不甘心……我还没吞噬够……没踏足魔尊之境……为什么……”
阿巴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指尖墨色流光一闪,破灭道韵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径直探入贝尔菲格的识海。
“暴食之道并非如此,你早已走入歧途。”阿巴顿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以掠夺为乐,终会被掠夺反噬,这是天道循环。”
贝尔菲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便彻底没了声息,神魂被阿巴顿尽数吞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随着两大魔帅的陨落,笼罩万魅谷数百里的阴霾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厚重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澄澈的阳光穿透云层,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映得干裂的沼泽泛起点点金光。
远处的山谷间,隐隐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王七望着阳光中浮动的尘埃,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了。”
王七收剑的刹那,四柄法剑骤然化作四道璀璨流光,如同归巢的灵鸟般俯冲而下,精准没入腰间剑匣。“嗡——”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自匣中炸开,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仿佛是剑器在为刚刚的酣战欢呼,又似在低吟胜利的凯歌。
他缓缓垂眸,双目微阖,神识沉入识海。那里,魂波正如同怒海狂涛般浩瀚翻涌,每一次激荡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九劫涅魂功运转至第五劫,此刻竟已全然化作本能,丝丝缕缕的魂力在经脉中游走,圆润通畅,再无半分滞涩之感。
“元婴中期的瓶颈……”王七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桎梏早已松动不堪,仿佛一触即碎。周身灵气更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奔涌不息,在体表凝成淡淡的光晕。他知道,自己只差最后一缕顿悟,便能顺势冲破壁垒,踏入元婴后期之境。
另一边,阿巴顿缓步走向魅月蚀。他墨色的长袍在无风的山谷中微微拂动,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目光落在魅月蚀脸上时,那份压迫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对过往的怅惘,仿佛在追忆千年前的烽火狼烟;亦有一丝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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