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宫女和太监冲了进来。
妘姝面无表情地说道:“把她拉出来,扔到宫外去。”
李梅梅惊恐万分,连忙转身紧紧抱住李宛,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起来:“不要靠近我,我要和皇后娘娘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李宛也紧紧抱住她,哭着喊道:“我们要在一起。”
一众太监和宫女都被吓得呆若木鸡,缩手缩脚,不敢轻易动手,纷纷将目光投向妘姝,等待她拿主意。
妘姝依然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作,反倒是紫娟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一个太监的脸上,怒斥道:“还不快点动手,难道要娘娘说两次吗?”
这次,太监们和宫女们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涌上前来,有的抓住李梅梅的手,有的抓住她的脚,三下五除二地将两人分开。最终一部分人拉着李梅梅朝牡丹宫外而去,另一部分人则紧紧抱住李宛,不许她乱动。
“妘充媛,你不得好死……”,李梅梅的声音尖锐,远远传来。
妘姝微微叹息,李梅梅的性格似李健,偏激,只许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
她相信,李梅梅在被丢到牡丹宫外一会儿,应该就有人把她带走,想来应该是某个软禁之处。
耳边李宛也在哇哇大叫,那声音仿佛黄莺出谷,却又像模仿多于真实。
妘姝看着李宛,然后招呼紫娟,“去,看看皇上有空没,把他请过来。”
紫娟离开了,她又让太监和宫女放开李宛,示意他们去看看李梅梅有没有被人带走,自己却是拉着李宛到旁边坐下。
李宛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是毕竟神魂还在恢复中,人生经历几乎等于完全缺失,能像孩子一样有样学样就已经不错了,此刻李梅梅离开,她没了模仿对象,就如同一只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手足无措得急得都快哭了。
妘姝轻笑,“你玩过秋千没有?”
“秋千是什么?”,李宛好奇的问道,那声音仿佛天籁,但她的意识还是潜在的提醒她那是一个好玩的东西,不由自主的感到一些兴奋。
妘姝也想不到她居然还如此稚嫩,自己只是一个简单话头就让她忘记了刚才和李梅梅站在一条阵线,看来她应该是和小孩子一般,于是拉住她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玩秋千。”
李宛这时似乎又有些想起这两天李梅梅的告诫,但是她又很想和别人一起玩,只能半推半就的跟着出了宫殿。
偏殿外的景色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一下子让她有些惊奇,忍不住说道:“好漂亮。”
妘姝好心的给她介绍,这是芍药;这是牡丹;这是……,然后又介绍花的叶子、花茎、花骨朵……,同时也说了颜色,红的似火,橙的如霞,黄的像金……
李宛宛如一块贪婪的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些似曾相识却又略显陌生的知识,她的聪慧简直超乎想象,几乎妘姝传授给她的知识,都能在瞬间了然于胸,并且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经久不忘。
妘姝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她深知这其中的缘由,一方面是自己赐予她的神泥数量过多,另一方面则是她自身所潜藏的记忆,这二者共同作用,才使得她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这些知识。
当然,她也并未忘却自己曾许诺过的秋千,于是拉着李宛来到树下,让宫女悉心教导她如何端坐,如何保持平衡,然后缓缓推动,看着她的身影越荡越高。
李宛起初还有些怯意,但很快便如同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一边发出惊恐的尖叫,一边又开心地欢笑起来,显然,她已然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游戏。
当皇上姜立地踏入这片天地时,所目睹的便是如此场景,那个与皇后毫无二致的女子,依旧是那般纯真,依旧是那般快乐,就连那银铃般的笑声,都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传递着无尽的愉悦。
他宛如雕塑般呆立在原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口中喃喃自语道:“她,她,她真的是她吗?”此刻的他,已然无暇顾及是否有人能回应他的疑问,因为他的内心几乎已经笃定,眼前之人,便是他深爱着的皇后李宛。
妘姝轻抬玉手,示意宫女继续推动李宛荡秋千,然后袅袅娜娜地走到姜立地面前,朱唇轻启:“你来了。”
姜立地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锁定在李宛身上,他此刻的心思,仿佛已被李宛全部占据,根本容不下他人的存在,即便是妘姝这位天香门的执事,也无法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已经十年没有看到过李宛的笑容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又似夏夜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夺目。如果不是在梦中还能与她相见,也许他都快要忘记那笑容中所蕴含的甜蜜。
李宛的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又似清泉潺潺,没有丝毫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姜立地凝视着她的笑颜,聆听着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席地而坐,他眼中的爱意如潮水般汹涌,几欲溢出眼眶。不知不觉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角滑落,开始时还只是涓涓细流,很快便汇聚成汹涌澎湃的江河,一个堂堂皇上,竟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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