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撕裂长空，已是数日之后。
李辰安的身形在云层间穿梭，吞下一枚回气丹，丹药化作温润的暖流，补充着丹田内几乎见底的真气。
与天剑宗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的那一战，虽然最终以他重创对手、飘然远遁告终，但消耗也是巨大的。若非归墟之力霸道，九龙神君的战斗本能又在生死关头被压榨出来，结局恐怕难料。
这几日，他日夜兼程，早已将天剑宗的追踪远远甩在身后。
青云宗的山门，已遥遥在望。
那座让他感到屈辱与愤怒的宗门，就在前方不足百里的群山之中。
李辰安的速度稍稍放缓，心神沉入丹田。归墟奇点经过那一战的极限运转，此刻旋转的轨迹愈发玄妙，每一次吞吐，都让他的真气更加凝练。筑基中期的壁垒早已被冲破，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
正当他准备再次加速时，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上心头。
他停住身形，悬浮于半空，朝着下方望去。
群山环抱之中，坐落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炊烟袅袅，本该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但此刻，整个村庄的上空，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极淡，凡人肉眼绝难察觉，但在修士的感知中，却宛如附骨之疽，散发着阴冷与不祥。
即便是朗朗白日，阳光洒落，那村庄也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沉。
“不对劲。”
李辰安自语一声，前世今生积累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这种感觉，不是天然的瘴气，更像是一种……人为的力量。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催动了识海中的归墟之眼。
视野瞬间变换。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化作黑白分明的线条与能量流动。
在他归墟之眼的注视下，下方那个古村落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那丝丝缕缕的黑气，并非飘荡在空中，而是从村庄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村民的头顶升腾而起，最终汇聚在村庄中心上空，盘旋不散。
村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正在行走，但他们的动作迟缓，神态麻木，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败气。
那是生机被侵蚀的表象。
他们的精气神，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抽走。
“邪术？”
李辰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收敛全身气息，从空中降落，落在村外的一片树林里，取出了那顶熟悉的斗笠戴上，遮蔽了面容，然后迈步朝着村口走去。
他要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云宗近在咫尺，任何异常都可能与那个宗门有关，他不想在最后关头，踏入一个未知的陷阱。
村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着一棵老槐树喘息，他的面庞蜡黄，毫无血色，眼窝深陷，仿佛大病初愈。
李辰安走上前，声音平淡。
“老丈，请教一下，此地是何处？”
老者闻声，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眸子打量了一下李辰安，见他一身散修打扮，气息不显，便有气无力地答道：“是外乡来的修士大人吧……这里是望山村，离青云宗不远了。”
“村里似乎……不太有生气。”李辰安继续问道。
提到这个，老者重重叹了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村子……闹了怪病，好些年了。一开始只是没精神，后来就渐渐浑身无力，连地里的活都干不动了。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没用……唉……”
老者的话语中，满是深深的绝望与麻木。
李辰安默然。
他再次开启归墟之眼，这次，他的观察更加细致，直接透视老者的身体内部。
只一眼，他便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在老者的经脉和丹田气海之中，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李辰安再熟悉不过。
归墟死气！
虽然比不上他在归墟秘境中感受到的那般浓郁，甚至比青云药铺大掌柜何冲身上的还要淡薄许多，但其本质，绝不会错！
正是这种归于无的死寂力量，在缓慢地、持续不断地侵蚀着老者的生机，磨灭他的精气神。
这已经不是病，而是慢性毒药，是生命本源的枯竭。
李辰安心中一凛。
望山村距离青云宗如此之近，村民又集体中了归墟死气……这其中若说没有关联，他绝不相信。
他告别了老者，装作不经意地在村中行走。
归墟之眼始终维持着运转，他“看”到，村里无论男女老幼，几乎每个人的体内，都或多或少地潜藏着那种致命的死气。
这里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个巨大的、缓慢生效的屠场。
他的感知顺着那丝丝缕缕汇聚的死气，一路追踪。
很快，他便确定了源头。
村庄最中心，一座古老肃穆的祠堂。
所有村民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最终都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了那座祠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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