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松开铃兰,眼中满是震惊,她看着铃兰的肚子,惊喜道,“你怀孕了?”
铃兰顿时满脸通红,点了点头,嗔怪地瞪了一眼正搬着东西、莫名被牵连的慕青玄。
慕青玄被瞪的一愣,转身看见清桅也正笑看着自己,脚下走的飞快。
“真没想到你俩能成。”清桅笑着调侃。
“哎呀,那时候……”铃兰不好意思地支吾了两句,又陡然停下,,赶忙侧身引路:“小姐,快别站外面了,进屋吧,屋里暖和。”
推开门,一股暖意夹杂着熟悉的、阳光晒过木头和棉织品的味道扑面而来。清桅牵着桐桐踏入,目光所及,心头又是一震。
客厅里的陈设与她记忆里离开那日相差无几,只是添了许多生活的痕迹。沙发套是干净的素色棉布,略显陈旧却浆洗得挺括;窗台上摆着几盆茂盛的绿萝,叶片油亮;壁炉前铺着一块厚厚的羊毛毯,上面散落着几件孩童的玩具。处处整洁温馨,一看便是被精心维护、长久居住的家,而非一处被时间遗忘的空壳。这份实实在在的“生活着”的气息,比任何富丽堂皇都更让清桅感到亲切与安心。
“小毅,快出来,来见见……”铃兰朝里屋扬声唤道,语气里带着母亲的温柔。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约莫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被一位穿着整洁灰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佣人牵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男孩生得虎头虎脑,眉眼依稀能看出慕青玄的轮廓,也带着铃兰的秀气,见到生人有些害羞,紧紧抓着佣人的衣角。
“快,小毅,给小姐行礼。”铃兰柔声叫他。
小家伙倒也听话,松开手,像模像样地对着清桅鞠了个躬,奶声奶气道:“小姐好。”
清桅看着这小小的人儿,方才压下的笑意又涌了上来,故意逗铃兰:“好啊,铃兰,连儿子都有了,竟瞒得这样紧,方才还不肯说。”
“青玄也是,一路上半个字不肯透,弄的我什么都没给孩子带,真是……”
“哪能让小姐带东西,”铃兰被说得脸更红了,忙把儿子往身前轻轻拢了拢,解释道:“他叫慕毅生,小名小毅。青玄取的,说是盼着他有点坚毅的性子。”说着,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背,“小毅,这是小姐,是妈妈和爸爸最敬重的人。”
清桅弯下腰,与小男孩平视,笑得温柔:“小毅你好呀,名字真好听。”她又拉过一直安静站在身边的桐桐,“这是桐桐姐姐。桐桐,来跟小毅弟弟打个招呼。”
桐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不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小毅弟弟,你好呀!我叫桐桐。”她见小毅还有些怯生生的,便主动上前,轻轻牵起他一只软软的小手,“别怕,我带你去看我的新娃娃好不好?”
小毅被桐桐牵着,仰头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漂亮亲切的小姐姐,那份害羞渐渐褪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到一旁低声说起童言稚语,大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铃兰这才引着清桅到客厅沙发坐下。刚坐下,便有佣人端上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清桅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点心碟,忽地一顿,那当中,赫然摆着几块色泽温润、酥皮精致的玫瑰鲜花饼。这曾是北平璟园里,她最偏爱的一道点心,也是陆璟尧很喜欢的。
她正看着那熟悉的点心出神,一道带着激动颤抖的声音便在身旁响起:
“少……少奶奶……”
清桅心头一跳,蓦然抬首。
只见眼前的一位老人,此刻正端着茶盘,眼眶通红地站在面前,仔细端详着她,嘴唇哆嗦着,仿佛不敢确认。
“刘妈?!”清桅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饱经风霜却慈祥依旧的面容。这正是当年在北平璟园,伺候陆璟尧长大、后来也一直在璟园照料她起居的刘妈!北平沦陷前匆匆一别,烽火连天,她以为早已失散在乱世之中……
“真的是您……少奶奶……”刘妈的眼泪簌簌落下,放下茶盘,上前紧紧握住清桅的手,那双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您了……”
“刘妈……”清桅反握住她的手,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问候,“您还好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说来话长……”刘妈只是含着泪,深深地看着清桅,摇了摇头,没有多说。那份沉默里,似乎藏着许多不便言说的过往。
“刘妈是姑爷想法子接过来的。”铃兰在一旁轻声接过话头,解释了这重逢的关键。她仍习惯性地称呼陆璟尧为“姑爷”,清桅听着,心头微涩,却也无心去纠正这个旧称。
“他也知道你们住这里?”清桅问,目光再次掠过这间无比熟悉的客厅。
铃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与一种理所当然:“岂止是知道。小姐,这房子……其实也是姑爷买下来的。”
清桅指尖微微一颤,抬眸看向铃兰。
“当年您走后不久,姑爷不知怎么知道了,便辗转寻到了这栋房子的主人,花了不少心思和价钱,将它买了下来。”铃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那段清桅完全缺席的往事娓娓道来,“他说……这房子您熟悉,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先住着,也算……有个照应。”
清桅怔住了。她只当这里是一处她未曾真正入住的“旧居”,却不想,在她离开之后,他竟默默将这里买下,安顿了她最挂念的旧人。
这份震撼还未平息,铃兰接下来的话,更是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而且,”铃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姑爷……自己也住这里。”
“什么?”清桅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陆璟尧这些年……没有回陆公馆,都是住在这里?”
“陆公馆那边的事,我们不清楚。”铃兰老实回答,“但这楼上,一直给姑爷留着房间。只是他实在太忙了,一年到头,天南海北地跑,在战场上的时候多。偶尔回上海办事,或者……有时候身体实在熬不住,需要找许医生看看的时候,才会在这里歇几天。”
清桅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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