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预约……壬七三四。”女孩嘴唇微动,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机械地往外吐着词句,“拨付款项,灵子结晶两千单位。调拨品,流魂街七十八区未成年活魂,四十五具……”
一护攥着斩魄刀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胸口剧烈起伏,听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
“四十五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嘴里就是调拨品?”一护咬着牙,手里的刀影嗡嗡作响。
露琪亚站在一旁,唇色惨白。她看着那张天真的脸庞,听着那毫无感情的播报,心中对尸魂界规则的认知正遭受着巨大的冲击。“四十六室的审判官,理应是维持三界平衡的最后防线,他们怎么敢……”
莫麟没有说话,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那些从女孩口中念出的数字和名字,化作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字迹,被完完整整地拓印在《罪狱录》的空白书页上。
“铁证如山。”莫麟收回笔尖,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先救人。”
他走上前,抬手将判官笔的笔端点在水晶柱的表面。柔和的金光如同一张大网,渗透进透明的晶体,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女孩的魂魄。
“她叫水泽遥。”莫麟看着金光带回来的基础信息,眉头微微皱起,“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年。她的意识大部分时间被强行剥夺,处于‘待读取’状态。只有在上面那些人需要查账的时候,才会让她短暂清醒一下。”
一护愣住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三年时间,一个几岁的孩子,每天像个没有灵魂的物件一样被随意翻阅,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金光顺着女孩的脊椎游走,一点点渗入那些黑紫色的纹路。莫麟手法精准,将那些犹如附骨之疽的存储刻纹,一丝丝地从水泽遥的自主意识上剥离下来。
随着最后一丝黑线被抽出,水泽遥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当看清面前站着的几个人时,恐惧瞬间占领了她的瞳孔。
“别……别查了……”水泽遥蜷缩起小小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小遥会背,小遥能背出来,不要烧小遥的背……”
这充满哀求的哭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护深吸一口气,把那把巨大的刀影插在地上。他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朝女孩伸出手:“别怕,小遥。我们不是来查账的,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水泽遥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这个橘发少年,虽然对方看着有些凶,但那只伸过来的手却很温暖。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扑进一护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露琪亚快步走到水晶柱前。她敏锐地察觉到柱子底座有一缕异常的灵压波动。她蹲下身,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白光,在底座边缘轻轻一抹。
“咔哒”一声,一块布满裂纹的木牌弹了出来。
“是她的原始魂葬木牌。”露琪亚捧起木牌,眼神复杂,“他们把木牌嵌在这里,当作读取数据的‘索引’。没有这块木牌,她的魂魄结构会一直处于残缺状态。”
露琪亚双手结印,施展起基础的魂葬术式。柔和的白光将木牌与水泽遥的魂魄连接在一起,女孩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点血色。
莫麟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其他几根水晶柱。“一护,看好她。剩下的账,我来收。”
判官笔再次挥动,金光分出数道支流,同时探入剩下的六根水晶柱。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声,孩子们背后的黑紫纹路被强行剥除,化作一团团数据悬浮在密室半空。
莫麟在《罪狱录》上飞快地记录着。那些散落的账目片段在半空中相互拼接,逐渐构成了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交易网络图。
上面不仅有纲弥代家族的印记,还牵扯到中央四十六室的多位审判官、几大贵族的当主,甚至连护廷十三队中某些负责后勤的高级军官也赫然在列。
这就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们打着“维持治安”、“减负试行”的幌子,将流魂街无数无名孤儿变成了延寿仪式的消耗品和隐藏罪证的活体硬盘。
露琪亚望着半空中那张触目惊心的网络图,闭上了眼睛。她引以为傲的护廷十三队,她视若神明的中央四十六室,在这一刻,被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
“这些混蛋……”一护一边拍着水泽遥的后背,一边看着半空中的名单,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这笔账,我们必须给他们算清楚。”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那块石板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辛三号的投影重新汇聚成形。虽然刚才被莫麟强行抽走了一半权限,投影变得有些模糊,但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依然没变。
“现世的干涉者,你越界了。”辛三号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狠毒,“把数据交出来。你们可以带着这几个废品滚回现世。”
莫麟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罪狱录》:“这算是认罪态度良好,主动送上门的恐吓供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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