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她表现得如此完美,在已经发现诸多疑点的此刻,这种完美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她到底是谁的人?扮演着什么角色?这个问题,必须尽快查清。
肖露泡好茶,轻轻放在孙哲文手边。就在她俯身放茶杯的瞬间,或许是动作幅度稍大,也或许是衬衫的扣子本就有些松动,只听“噗”一声轻响,她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竟然绷开了!
孙哲文的目光原本是随意地落在她放茶杯的手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视线下意识地上移,恰好从敞开的衣领缝隙,瞥见了一抹雪白,那惊鸿一瞥的丰腴,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他瞬间意识到失礼,移开视线。然而,却正好对上了肖露同样惊讶、随即迅速涨红的脸。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那叠文件挡在胸前,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嗔道:“孙……孙总!您……!”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孙哲文连忙道歉,也感到一阵尴尬,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肖露紧紧抱着文件,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端起那杯浓茶,喝了一大口,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思绪。真是……怎么就这么巧?
他摇摇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不过,刚才那意外的惊鸿一瞥,也让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清冷干练的秘书,身材竟是出乎意料地……有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定了定神,将桌上散落的笔捡起,放进笔筒。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在询问肖露什么,随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孙哲文坐直身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财务总监李芳。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开口道:“孙总。”
“李总监,有事吗?” 孙哲文看着她,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芳抬起头,目光与孙哲文接触了一下,又迅速垂下:“是这样的,孙总。我……我前天经办了一件事,事后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妥,程序上可能存在问题。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向您……检讨。”
孙哲文的心微微一沉,脸色也瞬间不好看起来。他当然能猜到是什么事,江南建工那笔违规支付的预付款!
他没想到,李芳竟然会主动跑来检讨。这是唱的哪一出?是以退为进,先承认程序问题,把无意疏忽的基调定下,让他这个新总经理不好再深究,从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觉得背后有南光亮撑腰,有恃无恐,故意用这种主动认错的姿态来试探他的反应,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施压?
他心中念头飞转,却故作不解的问道:“哦?李总监,这一大早就急匆匆过来找我检讨?看来……是件不小的事啊?”
李芳抬起头:“孙总,这事……如果放在以前,可能不算什么大事,走个特事特办也就过去了。但现在……规矩是您定的。所以,具体是不是大事,会造成什么影响,那就要看孙总您……如何认定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这话说得有水平啊。先把以前惯例抬出来,暗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环境使然;又把决定权恭恭敬敬地交到他手里,看似服软,实则将了他一军,如果你严办,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近人情,破坏惯例;如果你轻轻放过,那她自然过关,你的权威也会受损。而且,那句“看孙总如何认定”,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有恃无恐?
看来,这李芳背后,有人撑腰,她今天来,不是来认错的,是来通知的。
“说吧,什么事?” 孙哲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李芳似乎被他这压迫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就是……江南建工那边,关于环城快速路项目的那笔……提前预支的进度款的事。”
“预支进度款?” 孙哲文故意皱起眉头,困惑道“这件事,我不是已经明确说过了吗?江投对江南建工的所有款项支付,一律暂停!不予支付!”
李芳露出无奈的表情,她解释道:“孙总,这笔款,其实在您来之前,流程就已经基本走完了,陈总也签了字。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压着没付。您来了之后,明确指示暂停支付,我也交代下去了。但是……可能是我交代得不够清楚,或者下面的人理解有偏差,再加上支付科那边在清理积压单据时,看到流程齐全、领导签字完备,以为只是正常支付,就……就按常规流程操作,把那笔钱划出去了。”
孙哲文心中冷笑。好一个交代不够清楚、下面的人理解有偏差、按常规流程操作!
几句话,就把她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全推给了下面的人和所谓的惯例。支付科的人又不是傻子,总经理明确下令暂停支付的款项,没有财务总监的明确放行指令,谁敢轻易支付?更何况是几千万的款项!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总监,这么说,这笔款最终还是在我三令五申、明确禁止之后,从我们江投的账上付出去了?而且,是在我这个总经理完全不知情、未重新审批的情况下?”
李芳点了点头,姿态放得更低:“是的,孙总。我也是昨天在核对几笔大额支付流水时,才偶然发现的。发现之后,我也非常震惊和懊恼,第一时间就冻结了相关经手人员的权限,并责令他们写检查。但钱已经付出去了,追回需要时间,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纠纷。所以,我今天一早就来向您郑重检讨,这是我管理不严、监督不到位造成的失职,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
孙哲文缓缓摇头:“那李总监,你现在来给我说这些,是希望我按照公司规定和相关财务纪律严肃处理你呢?还是说……你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钱也追不回来了,让我看在惯例和无心之失的份上,放你一马,内部处理一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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