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在哪里工作?公司叫什么?” 柳如月一连串问题抛出。
“他好像是叫……孙俊。公司名字是宁南科技有限公司,是我们江投的供应商之一。” 肖露回答得还算流利。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电话或者地址。” 柳如月追问。
“这个……” 肖露有些为难,“公司应该有,但我手边没有。具体的联系方式,我可能得明天到公司查一下。”
“那行吧,你明天查到后发给我。” 柳如月没有强求,转而问起另一个关键细节,“那天他来找你们孙总,就他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人陪同,或者在外面等候?”
“是的,就他一个人来的。我看孙总和他见面时挺……亲热的,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兄弟。” 肖露描述道。
柳如月从肖露这公事公办又刻意保持距离的回答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肖露似乎正在试图划清界限,避免卷入过深。
她直接点破:“肖秘书,听你这话,是不是也猜到了孙总这次的事,可能和他这位堂兄有关?他们那天在办公室里,应该没谈多久吧?”
肖露似乎没料到柳如月会问得这么直接,略显慌乱,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直接否认了知情:“柳处,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他们在里间办公室具体谈了些什么,我没有进去,确实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引见和端茶倒水。孙总和他堂兄谈话时,门是关着的。”
柳如月知道从肖露这里恐怕问不出更多内幕了,至少电话里不行。她平淡地结束了通话:“行吧,谢谢你了肖秘书。打扰了。”
挂断电话,“宁南公司,孙俊”她喃喃道。
凭借公安系统的内部资源,要查一个在本地注册公司、有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信息并不难。很快,她就拿到了孙俊公司的注册地址,通讯方式 ,以及更重要的家庭住址。
找到对应的楼栋和门牌号,柳如月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居家服、脸上带着疑惑和警惕的男人探出头来,打量着一身警服的柳如月:“这位……警官?你找谁?”
柳如月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孙俊?孙哲文的堂兄?”
孙俊的脸色在听到“孙哲文”三个字时,明显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再次仔细看了看柳如月,试探着问:“你……你是哲文的……媳妇?”
“对,我是柳如月,孙哲文的爱人,也是省公安厅的督察处处长。” 柳如月直接自报家门,但督察处处长”个头衔,带着无形的压力。
孙俊脸上立刻堆起了有些僵硬的笑容,连忙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开:“哎呀,是柳处!你好你好!真是……真是稀客!快请进,请进!这么晚了,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显然有些慌乱,语无伦次。
“孙俊,你在和谁说话啊?这么大半夜的?”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走近。一个同样穿着居家服、面貌普通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孙俊身后,有些诧异地看着门口气质出众的柳如月,又看了看丈夫不自然的神色,连忙也站了起来,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
孙俊连忙介绍,声音有些发干:“哦,这……这是哲文的媳妇,省公安厅的柳处长。柳处,这是我爱人。”
“哎呀!” 孙俊的妻子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又被眼前的阵仗和柳如月的脸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来是弟妹啊!你看,我们还说哪天有空了,专门去拜访你们两口子呢,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晚过来了。”
她说着,小心地试探道,“柳……柳处,你这么晚过来,不会是……和哲文闹什么矛盾了吧?还是……”
她以为是夫妻吵架。
柳如月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孙俊脸上:“没什么矛盾。孙俊,我有点事想单独问问你。我希望你看在你和孙哲文是堂兄弟的份上,如实告诉我。”
孙俊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连声道:“一定,一定!柳处您请问,我知道的一定说,一定说!”
一旁的堂嫂皱起了眉头。她对这位突然登门、气势逼人、说话像审犯人一样的高官弟媳本能地产生了反感。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此刻微妙的气氛,她强压下不快,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泡杯茶。” 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
柳如月没理会堂嫂的客套,径直走到客厅沙发边,转身盯着跟着走过来的孙俊,指了指沙发:“坐吧,堂兄。”
孙俊被她这声“堂兄”叫得心里一颤,更加忐忑,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膝盖,目光 躲闪着。
柳如月没有绕弯子,开门见:“你去江投拜访孙哲文那天,是不是给了他一个红包?”
孙俊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喉结滚动,干笑了两声:“呵……这个……柳处,就是……就是一个小小的红包嘛。毕竟你们新婚,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也不知道,没赶上庆贺。这后来知道了,又在望江遇上了,自然得表示一下心意,一点小意思,小意思……”
“他收了?” 柳如月语气加重,重复问道,“孙哲文,收下你那个表示心意的红包了?”
孙俊被她逼视得眼神更加慌乱,讪笑着,语焉不详地试图模糊焦点:“这……柳处,你看,这亲戚之间,人情往来嘛,都是……都是很正常的事。”
柳如月眯起了眼睛,她没有在收没收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孙俊含糊其辞的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是你举报的?”
孙俊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和惊慌。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柳如月,嘴唇哆嗦了几下:“柳……柳处?你说什么?举报?举报什么?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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