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双手上空空如也的一切。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失去了那些与他有着因果联系的人。
失去了那些……他必须找到的人。
“不……”
他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慌。
……
飞船，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星空中。
苏铭坐在船舱里，一动不动。
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试了无数次。
试着重连因果线，试着感知天机他们的位置，试着找回重新掌控因果之力。
但每一次，都是徒劳。
那些线，真的断了。
彻底断了。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星空。
那片星空，依然璀璨。
但在他眼中，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他能看到那些因果线，看到那些连接着他与所有人的丝线。
那些线，是他的方向，他的指引，他的……意义。
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星星。
只有无尽的、冷漠的、与他无关的星星。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空虚。
虚弱。
无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然有力。
但那种“力”，正在消失。
因果之力。
他赖以生存的力量，正在随着因果线的消散而消散。
不，不是消散。
是被切断。
那些因果线，不只是连接着他与别人。
它们也是他力量的来源。
现在，来源断了。
力量，自然也没了。
苏铭闭上眼，感知体内的因果之力。
那股曾经汹涌澎湃的力量，如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涟漪。
而且，还在减弱。
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
彻底消失。
他睁开眼。
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然是他自己的手。
但已经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了。
普通的手。
普通的人。
普通的……凡人。
苏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自嘲。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的感觉。”
他轻声说。
声音中，没有绝望，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平静。
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时间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苏铭的飞船，在星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他没有回第七十八区。
不是不想回。
而是不能回。
他答应过陈老，要找到天机他们，要阻止那个东西。
他不能食言。
即使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
即使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还是要去。
哪怕走遍整个星空，哪怕找到天荒地老。
他也要去。
因为，那是他答应的事。
因为，那是他存在的意义。
第四年。
飞船的能源，即将耗尽。
苏铭不得不寻找最近的聚居地，补充能源。
那是一个很小的聚居地，人口不到百万，在新盟的版图上，连个点都算不上。
苏铭把飞船停在星空港，走出舱门。
阳光，刺眼。
那是人造恒星的光芒，温暖，明亮。
他站在阳光下，闭着眼，感受着那份温暖。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想学元力。
不是因为想要力量。
而是因为……
他想活着。
想好好地活着。
想有力气，继续找下去。
他睁开眼，走向聚居地的中心。
那里，有一所元力学院。
很小，很简陋，只有几个老师，几十个学生。
但苏铭不在乎。
他走进去，找到学院的负责人。
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普通，眼神温和。
“我想学元力。”他说。
女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多大了？”
苏铭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他所经历的一切时间来算，十万年，百万年？
不对。
他真正活过的时间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毕竟严格来说他只是苏从心创造出来的……一个存在。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女子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只有温和。
“不知道也没关系。”
“元力，不看年龄。”
“只要活着，就能学。”
她带着苏铭，走到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教室中央，有一块水晶。
“这是元核测试石。”她说，“把手放上去，它会告诉你，你有没有激活元核的潜力。”
苏铭走到水晶前。
他看着那块水晶，看着它透明纯净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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