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问题，而是很有趣。”
这话李缘可不敢信。
因为当上级这么说时，未必是真的觉得很有趣，也可能只是一种相对幽默、但对此有些意见的说法。
科学院的研究项目和军队编制，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异常。
可放在一起看就……
【研究项目：
弹跳地雷：用于山林、军阵等复杂情势下，让地雷从埋于地下的隐藏状态、在需要时飞出地面，以达到最大伤害效果。
需要材料：部分金属、火药，及相关实验用具……】
李缘嘴角抽了下。
先别说他们能不能造出来，仅说这个思路，简直是让他有种“梦回军事频道”的感觉。
论打开思想禁锢的匠人们思想能有多活跃？
这么说吧，就李缘眼前这个他早在电视上看到华夏军队已经装备成品地雷的研究项目，这要是放到后世某些军事不发达的小国家议会上去，估计都没什么违和感。
这个项目后面，是另一个项目。
【滑膛枪】
这倒没什么意外的，无非就是接着把李缘给他们说过的思路继续研究，看能不能造出能大批量装备的成品。
“你看军部编制那一页，第6段。”
嬴政给他念完项目，停顿了一下。
【一个百人队装备十枚地雷，配合制式武器，预计可以在进攻中提升……】
李缘看完了这个，没感觉出有什么问题。
“咋了政哥？”
“寡人问你，地雷是在什么时候用的？”
“防御、伏击……”李缘忽然愣了下，看着军部那个预案中‘进攻’的字眼。
“你不会是想说，军部这里指的这个地雷……是科学院还没研究出来的这个弹跳地雷吧？他们说的制式武器，也是这里说的……”
嬴政指向纸张上的另一行字。
【得益于科学院的火炮小型化，军阵冲锋在我军作战体系中已面临淘汰危险……各军组成一支千人小队，以弓弩和迷彩服为区分，探索未来作战新模式……】
“这个。”嬴政用手指敲了敲这行字：“如果算上科学院那些还没研发出的武器，像不像你们后世的军队作战模式？”
岂止是像……
尉缭简直就是带着秦军在往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军队模式走。
可问题是，科学院的研究速度，跟不上。
“这倒不用担心，寡人相信尉缭不至于现在就全面更改。”嬴政说：“只是，两个衙门共同有这个心思，让寡人感觉很有趣。”
“你再看看这个。”
嬴政递来一张科学院的预算计划表。
其中，包括军事科学院和武器分院在内的、和秦军有关的研究预算，占到了科学院明年所有预算的一半以上。
“你不觉得，军部对科学院太有信心了吗？”
李缘仔细看看这几张纸，最后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怀疑尉缭和李由，通过气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你还记得你跟寡人说过的，军队集团做大的事吗？你还说你们后世那个山姆国现在都没走出这个困境。”
“我相信他们俩不会冒这个杀头的风险。”
“他们两个是不会。”嬴政说：“寡人也调查过了，尉缭只是以科学院的研究方向为推测，对秦军的改编做出了一定调整。”
“可他们不会，他们手下的人呢？以后的军部部长和科学院院长呢？”
“杨端和、蒙武等高层将领，在最近一个月宴请了科学院内十几个分院院长。”
“不可能吧？”李缘感觉他们没这么蠢。
“那些分院院长带人去军营调查武器情况时候请的。”
“那吃个饭很正常啊！”
“军营里一顿饭，吃半个时辰？你确定这正常？”
“……”
不正常……
“他们谈什么？”
嬴政想了想：“估计是想提前打探风声，或者让他们在科学院那边说说好话吧，也可能是向他们要些新装备的优先使用权，毕竟科学院那些分院长也有建议权，李由也不可能直接无视。”
“这些不是由尉缭指派的吗？”
“问题就在这。”嬴政说：“眼下职权分得不够清楚，那些分院院长如果说一句：我听说谁的部队最适合打什么仗、让他们试更好。科学院都这么说了，你猜尉缭会不会多考虑一下？”
“这只是要装备的情况，如果是别的呢？”
李缘隐约明白了。
嬴政这是怕那两个部门靠得太近了，以至于和历史上的大秦一样，军功贵族做大让国家不好掉头，又或者发展成后世山姆国那种‘怪物’。
“要让尉缭跟将军们说一下吗？”
“不能说。”嬴政摇了摇头：“你以为尉缭和李由想不到？他们只是都不能说而已。”
“秦军需要改编，虽然是为了大秦未来让路，可改变不了这对于军方来说少了利益的现实；如果把要装备这一条路也对他们有限制、怀疑，会让将军们寒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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