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着这番流程，眼神都亮了！
还是后世思维高明，这些程序可以用到秦国朝廷的机密之地！
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就这样，还失窃了？”
李缘点了点头。
那个厂是由苏联一位国宝级技术专家担任厂长设立的，他知道这当中有多少漏洞可以钻，不仅材料加工过程中的配比、废料的比例都要严格控制，废料也要收集起来，哪怕是粉尘都要集中销毁。
然而有个叫卡扎科夫的工人在一次操作过程中，意外之下把胶水滴在了操作台上。
凝固后的胶水从外观看上去，和钻石加工过程中粉尘的凝结碎片没什么两样。
然后卡扎科夫动了歪脑筋。
用这种胶水做成的假废料当成粉尘颗粒上交，慢慢的挤出了一些不属于厂里的‘钻石’份额。
同时，虽然管理制度严格，但厂里毕竟还是照顾工人生命的，如果工人因为生病要服药、在上工时允许短暂离开车间；虽然离开和回来时仍旧要搜身检查，但却比上下班时要松懈，所以他借着吃药的机会搞起了事业，一旦有暴露风险，卡扎科夫就直接吞下去，反正回去还能拉出来……
靠着这种方法，他和在厂外的哥哥一造一卖发了大财。
可在钱财诱惑下，那偷偷摸摸的产量显得有些少了，然后卡扎科夫想起了国家的性质——G、C主义。
他开始拉着同厂的工人一起发大财，他只抽取极少的销售提成。
到后来，车间负责人也被他拉入团伙，一起搞事业。
甚至渐渐地，由于“产能”不足，加上老大哥又在其他地方开设了新的钻石厂，卡扎科夫将事业也拓展到了其他厂。
老大哥的钻石产业上，趴着一个由工人联合起来的‘钻石联盟’。
他们把生意做到了全国、甚至往外国延伸，将当时苏勋宗的大女儿也给拉了进去。
如果不是后来老大哥奥运会前夕，有个外国人不慎露出了马脚被KGB抓住，恐怕老大哥还不知道这个‘无产阶级联盟’。
从卡扎科夫开始行事，到整个钻石联盟落网，他们在老大哥身上吸了十六年的血。
“你看，哪怕是再严格的制度、再复杂的程序，也无法阻挡人心的堕落。”
李缘说：“那个国家当时正是鼎盛时期，它超乎想象的强大，可结果依旧有这种几乎塌方式的堕落。”
“政哥，你觉得如果没保证就设立银行，在那巨额资金面前，人心能赌吗？”
哪怕是朝廷之人，在涉及大量利益时也未必可信。
只有先进的防伪手段、冰冷的技术，才是杜绝欲望的最好工具。
李缘听父辈们说起过，在后世的互联网技术大发展之前，那个由人来管理的时代里，一些‘黑暗’层出不穷。
虽然互联网时代也不能说完全光明，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已经足够光明了。
技术的发展，阻止了许多丑事。
嬴政静静听着，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可盘算到最后，他发现一件极其严重的事——在涉及整个国家的财富面前，他唯一能信任的怕是只有自己面前的李缘。
因为他对大秦的财富瞧不上。
其余的，哪怕是身边的宦者令锦陇，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起什么心思。
甚至他自己都有点信不过——当初朝廷改制时，他之所以同意李斯把王族用度和国家财政分开，也是考虑到怕后来的君王把国库当成私有，贪图享乐，未尝也没有预防着自己冲动之时的心思。
“那得发展到什么程度？”嬴政问了句，李缘沉默了一下：“再等等吧，什么时候蒸汽机技术大成了，那时候的技术应该就可以考虑银行防伪了。”
从另一个时空的发展来看，从瓦特开始到蒸汽机技术彻底成熟，时间接近五十年。
但那是在西方多个国家的共同努力下才有的，在这个时空，由于大秦的绝对执行力和朝廷的支持，想必这个时间不会那么长。
嬴政没说话，对技术上的事，他没办法。
李缘又跟他说了些别的事，看到政哥兴致不高，他打算离开了。
“等等。”嬴政忽然叫住了他：“你回去一趟，把你能搜到的关于各行各业所有的贪污方式全给寡人带来。”
“你要干嘛？”
嬴政眼神冷冽：“参考。”
那可都是国家的财产！都是寡人的钱！
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告诉他，每一个王朝的崩溃因素中，财政的崩溃都是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他要想办法把大秦在这方面的弱点给堵死！
虽然他知道，只要人性还有贪欲，那贪腐就绝对禁止不了。
但这也是有个度的，如果功大于过，你贪点我也能接受；可如果做得太过了，那不杀了还留着过年吗？
只要保证，中央的预防手段和探查手段一直领先底下的官员就行。
李缘转身离开。
……
咸阳城南。
一条流入渭水的支流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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