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坐进车里，肩背僵直，一动不动。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沉寂。
他皱眉，本想直接挂断，却在看到名字时停住，还是接起。
“云夜，你今天还回来吗？”
弟弟的声音清晰地从话筒里传来。
“……”
云夜没有立刻出声。
“我知道你跟莉可在外面，”云恬压低声音，“确认一下。”
“回。”云夜说。
“哦哦，好，”云恬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恬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支支吾吾开口，“……你加油啊。”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陷入死寂。
云夜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夜色沉到看不清轮廓。
他盯着那片黑，却像什么都没在看。
不知道坐了多久。
远处有车灯照来，他才迟缓地抬眼，循着光看过去。
车子在他旁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
看见那个人，他迟疑了一秒，也按下车窗玻璃。
“云夜，你还没走啊？”小羽探出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轻快，“我来接莉可！”
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淡：“马上走。”
小羽笑着冲他挥挥手，把车往大楼入口又挪近了一点。
他看着她把车停好。
小羽。
他一直都知道她。
一开始她是DM的团队助理，后面变成了莉可的个人助理。
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直到那场意外发生之后。
他存过她的号码，两人却从未联系过。
可他的手机里，还留着她发来的几条短信。
那仅有的几条短信……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看，但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那场意外……跟悠月完全没关系】
【那个人……是立夏的私生饭】
【立夏那天也在现场】
【他受了刺激】
【现在……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还有……“凶手自杀”，也是公司对外的说法】
【很多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真相……回来吧】
他从未回复。
一切都太晚了。
他又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子，然后发动车子，缓慢驶离。
……
把莉可送回宿舍后，小羽吃着莉可给她买的泡芙。
轻盈丝滑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
但是，她疑惑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该出现的人还没出现！
两个小时后，她才载着立夏风风火火地赶到拍摄现场。
此时Zoe和斐斐已经等了他们一个多小时。
立夏在后排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不愿意面对现实。”
他小声嘟囔：“又要被骂了……”
立夏的表情丰富，人也特别有趣，偶尔单独跟他跑行程，气氛总是轻松愉快。
小羽忍不住笑：“Zoe姐会体谅你的，这次又不是你的错。”
安慰是这么安慰。
小羽也觉得立夏多半会挨骂——毕竟嘛，Zoe对立夏最严格了。
与此同时，小羽自己也不敢在Zoe面前太放松。
要她来形容Zoe，小羽会优先选用【严厉】和【冷冰冰】。
并不是她不喜欢Zoe，而是Zoe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代表。
Zoe自带的气场对上小羽自己这弱弱的气场，简直是天然压制。
谁曾想，当初在小羽想象中，DM会更难搞，更吓人。
要说为什么？
他们每个人个子都高到离谱。
先不说斐斐1米89，莉可都有1米72，高她足足14公分……
这个身高，给她当男朋友也完全足够了。
再从气场讨论，五个人里，她一开始最有好感的是立夏，然后是性格温和的悠月。
最后那三位……
斐斐她最早见过，按理说，他那样的长相应该会让人印象深刻。
但是，面试那天Zoe和他带来的双重压迫，让小羽紧张到脑子发白。
面试结束后，她竟然记不清两人长什么样！
至于信真，他一直冷冷淡淡的。
第一次单独和他跑行程，他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小羽战战兢兢，还以为自己惹到他了。
直到他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说了一句：“今天开始得好早啊。”
小羽当场傻眼。
然后就是莉可。
一开始她觉得她很高冷，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比信真都冷。
哪怕她一直笑眯眯的，小羽站在她身边，也总是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但走到现在呢，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比如那次，早晨去接莉可，特地给她父母带了早饭——但最后却莫名奇妙地在墨澜家，和墨澜一起，三人共进早餐……
这样神奇的事，多到数不过来。
可说到底，真正会让她紧张的，从来都是Zoe。
只要Zoe的目光投过来，小羽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
有声音在耳侧冷冷响起。
“葛羽，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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