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百鬼山。
清明穿过蜿蜒的山洞进入其中。
这是清明第三次来到百鬼山。
第一次被盖天散人重创，在烂柯镇修养了一年才恢复过来。
第二次在这里整合三十六门武学，练成《太上玄清录》，最后登临绝巅击杀南望。
如今第三次来到这里。
这对清明来说同样是一次重要的人生转折点。
今日，清明有可能击败《百世寒蝉》之中那武痴的意识，帮助端午夺回身体。
也有可能功亏一篑，和端午一起死在这里。
不是没想过要逃，只是以端午体内那个武痴为了武道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
自己即便是逃得了和尚也逃不了庙。
鸟语花香的百鬼山中。
端午席地而坐，“路茫茫”平放在膝盖上。
漆黑的瞳孔直视清明，笑道：“来了。”
清明将心中因为唐念酒离世的那一点悲怆压在心底，从身后拔出了“追忆”。
“我不来，你能放过我？”
端午笑道：“不是吾不能放过汝，而是汝，也不愿意九十九因为《百世寒蝉》的修炼而消失吧？”
“吾等之间，必有一战。”
“谁都逃不了。”
清明目光紧紧盯着端午，颓然笑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答案。”
“你和北霁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端午闻言拿起“路茫茫”站了起来。
“我和北霁做了什么交易？”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究竟是我和北霁做的交易，还是九十七和北霁做的交易吧？”
清明不置可否，确实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端午身体中的哪一个意识和北霁做的交易。
毕竟只要知道了是哪个意识和北霁做的交易，交易的内容并不难猜。
端午缓缓朝着清明走来：“不用想了。”
“当年和北霁做交易的人是我。”
“我答应北霁成为蜃楼心鉴的柱石，同时为你们这些异童护道。”
“而北霁则是答应吾这接下来的两世可以安然成长，一直到修炼成《百世寒蝉》最后一世。”
“以北霁的博识，他当然知道吾修炼《百世寒蝉》是绝不能留下牵挂的。”
“而他依旧让吾成为蜃楼的柱石，恐怕也是想要为你们这些异童留下一道枷锁。”
“若是你们之中真的有能够掀翻他棋盘之人。”
“不用他来操心，吾自然会因为修炼《百世寒蝉》的原因，将尔等视为大道之敌。”
清明心头震动。
这一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若是真如端午所说，
那自己原本想的，北霁可能在这必死之局中为自己谋划了一条生路的想法就彻底错了。
端午继续道：“如今你们这些异童死得只剩下了三个。”
“其中一个在李家，有李家老祖护着，另一个在杏花谷，被藏起来了。”
清明眉头一挑。
李家的那个异童自己是知道的，可杏花谷的异童是怎么回事？
那个传闻中被送到北方的异童，就是送到杏花谷去了？
清明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北霁的谋划环环相扣，自己和杏花谷牵连颇深，将那名异童送到杏花谷有很大的可能是围绕自己布下的局。
可如今杏花谷覆灭又重建，这名异童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死在仙教乱刀之下。
若是能活下来，就只有那么些人，自己也都认识。
会是谁呢？
清明心中闪过疑虑，不过很快又被心中另一个可能推翻。
这名异童或许当时并不在杏花谷内，所以也有可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在潜意识之中，清明不相信这名异童已经死了，在北霁谋划中的棋子，即便是生死都完全由不得自己掌控。
端午的声音打断了清明的想法。
“尔等三人之中，吾直言，另外两人因为在蜃楼心鉴中待着的时间不久，对吾九九归一有一定的影响。”
“可影响并不大。”
“只有汝，汝若不死，九十九心有挂念，无法以《百世寒蝉》过渡到一百世。”
“汝知道的，吾修炼《百世寒蝉》数千年，好不容易到了第九十九世，又怎么可能在此功亏一篑。”
“所以，汝必须得死。”
端午手中的古朴长剑拔出，剑光吞吐。
“吾在第六十三世时以剑技登天。”
“八十二世时破追星境入揽月。”
“若是今天将汝斩于剑下，下一世，必可破境入逐日。”
“论天赋吾或许算不得顶尖，可有数千年积累，吾相信，‘齐天’之境指日可待。”
清明心中沉甸甸的，之前在昆仑剑阁和两名登天交手都完全没有胜算，更不要说能够一剑逼退两人的端午了。
这一战，怕是九死一生。
可和《百世寒蝉》这个武痴意识一样，清明同样没有退路。
这一场仗非打不可。
清明目光坚定，身后一道法相走出，漆黑的魔焰，圣洁的神光。
转瞬之间，清明的气势便是攀至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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