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点射,不是齐射,是覆盖。能量武器的炽白光束、动能炮的金属洪流、导弹集群拖出的死亡尾迹,交织成一片没有缝隙的、立体的死亡之网。
光在真空中无声咆哮,但传感器捕捉到的能量读数曲线,瞬间冲破了图表的上限。
虫群的先锋部队,在这堵光与火的墙壁前,直接汽化。
没有残骸,没有碎片,连最基本的有机物分子链都没能留下,直接被还原成等离子态的基本粒子。
后续的虫群单位在短暂的生物本能迟疑后,依旧遵循着母巢意志的驱使,前赴后继地撞上来,然后在前一波同伴化作的离子辉光中,步上同样的后尘。
帝国用最纯粹的火力,在星门出口硬生生“烧”出了一片半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绝对死亡区”。
任何非帝国IFF信号的生命或物体,进入这个区域的下场只有一个——从物理意义上消失。
到目前为止,剧本执行得那叫一个完美。
正面战场上,连个能让潘多拉的“意外事件概率模型”标个黄色警告的扰动都没出现。
帝国的传感器网络像一张无形但密不透风的大网,罩着以星门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引力波探测器捕捉着每一点质量的异常挪动。
深空扫描阵列过滤着从伽马射线到长波无线电的所有频段。
量子纠缠感应器监视着时空结构最细微的涟漪;甚至连背景辐射那点微妙的变化,都被扒拉出来分析。
虫群每一次大规模集结,每一次试探性的冲击,甚至某些巨型单位体内能量循环的周期性起伏,全被记录下来,分析,然后——
用更猛烈的、覆盖性的炮火提前“打个招呼”。
最大的意外能是啥?
洛德偶尔盯着星图发呆的时候,会漫无边际地瞎琢磨。
难道是虫群突然开窍,进化出了跨宇宙精准闪现的本事,绕过前线所有防御,直接砸在自家大本营——万象宇宙的皇宫花园里?
理论上看,这概率大概跟他洛德下次走路能一路平稳、绝不磕绊的概率差不多——
考虑到他那“辉煌”的平衡性记录,这概率还真不好说谁高谁低。
但至少眼下,潘多拉的系统里安静得很,没这种离谱的警报。
此刻,潘多拉与塔洛斯,这两位帝国武力的“大脑”和“神经中枢”,正以超越凡人想象的方式全功率运转。
非要形容的话,她们就像是两股席卷虚空的意识风暴,思维速度快得跟宇宙常数在流淌似的,冰冷,高效,绝对理性。
在旗舰“裁决者之傲”那被层层能量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舰桥深处,塔洛斯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末端闪烁着细微的、数据流般的光点。
她那双红瞳里,倒映的早不是舰桥的景物,而是整个战场的全息投影——
一个由亿万光点、线条、色块和不断刷新的动态箭头构成的、活生生的毁灭星河。
她的手指偶尔在身前的虚拟控制台上掠过,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每一次微调,都意味着前线某一片区域几百艘战舰的阵型变换、火力重新分配、或者护盾能量的瞬时优化。
她不是在指挥,她更像是在“编织”,用帝国的舰队当经纬线,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死亡之网。
偶尔,她的嘴角会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通常发生在某个虫群集结点的预测轨迹与她的火力覆盖区完美重合,或者某支帝国分舰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一次致命的合围时。
那不是喜悦,那是顶级棋手看到棋局按照自己推算发展时,流露出的、纯粹的“符合预期”的确认。
而潘多拉,身处遥远后方绝对安全的指挥节点,她的存在感更抽象,但也更无处不在。
她处理着每秒来自数以亿计传感器的信息洪流,协调着跨越光年的后勤补给线,预演着虫群母巢可能采取的几百种反击路径。
同时还得匀出一部分核心算力,确保“终末星门”那微妙到极致的空间结构别出岔子,还得盯着“绯多拉”要塞群的跃迁进度。
对她来说,这场战争更像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多维数学模型,而她正在实时求解最优解。
如果说塔洛斯是那个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潘多拉就是那个同时计算着棋盘材质耐受度、空气湿度对棋子影响、对手心率变化以及未来十亿步所有可能性的……
超级棋谱兼环境控制系统。
那么,咱们的皇帝陛下洛德在干嘛呢?
他正坐在那把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的指挥王座上——
那玩意儿据说是用某种早已灭绝的星界巨兽的脊椎骨雕琢而成,坐垫用的是能根据乘坐者体型自动调节的活性记忆流体金属。
很奢华,很气派,也很硌屁股。
洛德第一百零八次怀疑设计这把椅子的旧帝国工匠是不是对“舒适”有什么误解,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折腾坐在这位置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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