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方的语调和平时唠嗑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波澜。
屋内其余三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混沌谷就属于烂掉了的黄瓜，拆了混沌谷，会有更多更好的传承萌芽。
现在已经不是上古之前的时代，古族和妖族的势力已经衰微到了极点，已经不需要混沌谷这样的极端手段来抗击古神了。
“可…”帝父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他心里很别扭，理智告诉他林东方说的是对的，只是偌大的九天十地，绝大多数人心中都镌刻着上古的辉煌和习惯。
帝母对帝灵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先退出了书房。
就留下林东方和帝父在沉默的喝茶。
过了很久，林东方幽幽一叹，“其实史书上关于灾年还有四个字的记叙，伯父想知道么？”
帝父已是半步仙帝的修为，可听到林东方这句话后浑身汗毛倒竖。
有什么比‘人相食’还要恐怖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点了点头。
林东方好似喝酒一样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沉声道，“易子而食。”
“啪！”
帝父手一抖，精致的仙器茶杯直接被他捏了个粉碎。
作为碧落天的主事人，他的战力足以震慑这方洞天福地，目光中有日月幻灭并不是说说而已，可现在帝父眼中只有惊骇和悚惧。
茶水坠落在桌子上，又顺势淌到了帝父的腿上。
林东方瞥了一眼这茶桌，决定回头给自家的桌子加上个防止汤水乱跑的功能。
帝父在心里又重复了几遍那四个字，嘴唇抖了抖，忽然觉得没由来的一顿恶心。
林东方一句话点醒了他，现在至尊路的情况不就是‘易子而食’么！？
“诚然，修炼界就是打打杀杀，可至尊路真的有些过分了，我想当初混沌谷成立之初可不是要设计这么一个局来收割至尊骨和宝血的。”林东方头一次笑的有些冷，有人利用一些事情搞扩大化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外面的秘境虽然也在死人，甚至一片一片的死，那是因为他们都贪，现在至尊路上是什么？把人家先人骸骨摆在里面，谁能没点血性，谁能不去闯？谁能忍得让先人遗骨被人直接炼化？混沌谷这一招太过分了。”
帝父沉默良久，掸去身上的茶水，“我这几天和几位老友去聊聊，恐怕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日多谢小友让我直面了心里的一根刺。”
“伯父客气了。”林东方心里长出一口气，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离开书房，林东方在张伯的引领下来到他的住处。
“乖乖，这才叫低调奢华有内涵啊，我的装修风格和这里比还是有些土了。”
源自于太古时代的粗犷和后世的精致在一处处亭台楼阁间完美融合，怪石嶙峋，仙草灵泉可谓是一步一景。
仿佛从最狂野的时期走到了现在一般。
林东方一时间觉得自己灵光乍现！
“忙完这些事，也该装修我自己的小世界了。”
暗暗提醒了自己一下后，林东方信步进入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张伯等人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就走不动道了。
整个九天十地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香味！
好在帝灵和帝恒最近请了不少厨师进来，让碧落天的伙食翻了几个档次。
晚饭林东方就做了一道菜，剩下的菜肴都是帝家厨师做的。
帝家里吃饭的时候还保持着上古时期的模式，一个人一张小桌子。
桌子正中间是一口小铁锅，锅下的火焰让香浓的牛骨汤不断冒着热气。
锅里是刚刚下进去的蜚牛肉，还有一些牛杂。
林东方忙活一下午做的跷脚牛肉，必不可少的是海椒面，这是他用小手磨磨出来的。
磨碎的海椒面最能释放出香味，夹起几片牛肉先在海椒面里蘸一下，再在大米饭上蘸一下才放入口中，这是林东方习惯性的吃法。
肉上挂着的汤水和海椒面在米饭上留下余香，刚咽下嘴里的牛肉再扒拉一口这样的米饭，带来的双重满足不言而喻，若是再有点葱花香菜更是带来另一种风味。
就连躺在轮椅上的帝恒都嘎嘎狂吃，特别是汤里的牛肠子，口感让他意犹未尽。
只是主位上的帝父吃的比较勉强。
这跷脚牛肉的味道真的是他生平仅见，可下午和林东方聊完之后他一直没什么胃口，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好大儿帝恒后，他心里更难受了。
“怎么还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的？”帝母给他夹了几块牛宝。
“夫人多虑了，刚刚只是有所感悟，有所感悟。”
帝父端起饭碗，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可反观林东方，跟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
至尊路开启还有五天，这五天林东方一直窝在他的临时居所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审视自己的真正力量。
五天时间转瞬而过，碧落天中央的一座大山上，古老的祭坛沟通了那条染血的古路，空间裂缝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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