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越是接近于那支笔的本事,便愈是厉害,最厉害的情况也不外乎他们同那支笔是融为一体的。”刘元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又仔细思忖了半晌之后,才道,“若是如此,阎王再聪明原先也是不懂的,那支笔不写他能懂,他便永远无法懂,等阎王能懂之时,那后者不是不管这些了,就是不存在了。”
“所以,是时候了是这个意思吗?”魏服恍然,“那确实是时候了。”
温明棠点头,肯定了几人的猜测,低头看向那署名“大道”的作者,顿了顿,又道:“颇有意思的是,这故事解读至眼下这等情况能对上故事末尾处那些人说的话,可其实更进一步,往那更深处解读,也能说得通,且同样能与蹄听他们说的话对上。”
“那少女贫苦,那少年当也一样。”温明棠说道,“明明是一个灵魂,为何会分成两人?”
“阎王既能懂了,若是那人不存在了的话,又去了哪里?”温明棠笑着提醒众人,“那作者既署名‘大道’,自然谁的债谁负责,这故事本身当是讲究因果轮回的。那老妪老叟的皮囊不是自己跳出来说皮囊死的那一刻自己便已到地府了吗?既如此,那两具灵魂又是谁的?”
“你等可见过那雨后泥地里冒出来的蚯蚓?那身子断成两截之后还能各自成活。更何况那还是有法术的世界,猴子拔根自己身上的毛都能变成另一个自己,还能感知到那毫毛遇到了什么呢!”温明棠见众人看着自己,笑道,“若那具灵魂本是俯视凡间众生的存在,却贪恋凡尘富贵,却又知晓自己当真投入凡尘之后,也要入因果轮回的,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他贪恋的是凡尘的富贵可不是贫苦,人家生生世世想做的是贵人,可不是寻常为牛毛的贩夫走卒。为了能做到这些,我若是他,便一面让自己在上头继续呆着,不入凡尘五行中,一面如蚯蚓或者毫毛一般丢个身体的一断或者一截下来。如此,既当了神仙又体验到了做贵人的滋味,岂不是一举两得?”
听到这里,刘元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忍不住道:“他想的还真美!”
“可偏偏他想的如此美,若是当真如此做来的话,还当真能做到生生世世为贵人了。”一旁的魏服忍不住摇头,“他一直在上头看着呢,又能拿他如何?”
“且看故事里那意思走的也从来不是他自己的账。”白诸提醒两人,“是那跳出来的老妪老叟等人的账……”话未说完,却是神情一肃,忙道,“不对,若是蚯蚓那般一截一截断开的话,那老妪老叟也是他。”
一旁的刘元听到这里,忍不住再次蹙起了眉头:“那如何算这笔账?这富贵账是记在老妪老叟头上,还是那两具灵魂头上?”
这问题叫白诸、魏服一下子来了兴致,魏服想了想,说道:“老妪、老叟若就是皮囊本身,那两具灵魂始终是灵魂的存在,那享受不都是老妪老叟的?那两人灵魂体又能享受到什么?若是都能享受到的话,那同样一碗饭的账,这皮囊与灵魂一人记半碗的账?”魏服说到这里,忍不住道,“这要重新盘起账来岂不麻烦?那皮囊与灵魂为了少背些债必定会互相推脱说自己没享受过的。”
“我也是这般想的。”温明棠笑着,再次指了指那署名‘大道’的作者名字,“私以为这故事最精彩的不是末尾,而是这个名字,如同钥匙一般,全然点透了这故事世界最根本的运行规则。”
“既是大道,自是不容那些人轻易抵赖与狡辩,也轻易不容许账面不平的。”温明棠说道,“那老妪和老叟身死之后,地府里便出现了老妪和老叟,既如此,地府里出现了这两具灵魂,自是阳世当有两具真正死了的尸体才是。”
原本正嗦着卤水毛豆的阿丙同汤圆听到这里一下子愣住了,二人下意识道:“可那阳世的皮囊不是活的吗?”
“那原来贪慕富贵被骗的少女和少年死过一次,那一次死,将老妪和老叟送来了阴曹地府,所以阳世出现了两具尸体,对应地府两具鬼魂,这是对的上的;后来又回去寻那所谓的老妪老叟,又死了一次,这次,地府出现了两具灵魂,阳世却不见尸体。”温明棠说到这里,笑了,“有人在做假账呢!”
见众人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温明棠摩挲着话本上的‘大道’二字,说道:“既是‘大道’,蹄听、地藏王菩萨还有阎王当说的是实话。你等莫忘了,他们连‘阎王此时才知道’的话都说了,丝毫不回避那些问题,也不怕被人猜忌,可见话本里这些说话的神仙当是心中无鬼,坦坦荡荡,行的大道。可那故事里地府中的旁人,喊出那一声声‘不服’的,俱是游荡无法投胎的鬼魂呐!他们说的话,可不能全信!”
“老妪老叟的鬼魂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说‘肉身死的时候,他们便到地府了’这话可不能全信。”温明棠看刘元等人露出惊异的表情,说道,“阎王可是因为货不对板将人送回去的,可见当时老妪老叟肉身身死,并不能确定这两具鬼魂是否当时便来了地府,直到黑白无常勾魂,这两个老货才确定出现在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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