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来长安,还不曾见过。”算命先生说道。
“那可以放出风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多几个帮手也是好的。”红袍大员说着,瞥了眼算命先生,顿了顿,又道,“不过便是没有也无妨,有你一个……足矣!”最后两个字带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显然话中有话。
算命先生点头应是。闭眼的模样再像,当然也不可能瞒过无名医等同‘瞎子’认识已久的十八子们,不过好在那十八子此时早已凋零的只剩几个苟延残喘之辈了,不会贸然出现在人前。
算命先生应了一声,再次抬眼,看向红袍大员:“无功不受禄!得大人庇护一场,自会竭尽所能,效犬马之劳!”
“好!”红袍大员听到这里,笑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只看本事说话。”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瞎子’,显然,在红袍大员眼中谁是‘瞎子’不重要,谁有‘瞎子’那传说中的本事才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即便眼前这人不是‘瞎子’,只要他有‘瞎子’的本事,在他眼里,就是‘瞎子’。
算命先生当然听懂了红袍大员的话,毕竟这‘闭眼像’的说辞要能瞒过红袍大员便奇怪了。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是同‘瞎子’一起学的本事,那面上装的再像,手里到底也是需要真本事说话的。
“这几日先在我这里住下吧,过些时日便有用你的地方。”红袍大员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算命先生,“若叫我满意,兄长那里的事……你不必担心。”
红袍而已,谁又不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面前这人若当真有那般大的价值能顶替‘瞎子’,大到让他亲自出手庇护,他自会出手的。
没错!那所谓的闭眼像在旁人眼里或许‘似是而非’,可在他这里却是只一眼,便知道不是了。
原因无他,当年虽隔了老远,‘瞎子’对他遥遥一拜,可彼时的‘瞎子’却是睁眼的。
大抵是只知晓他同‘瞎子’的见面只有这一回,那些谶语也是托人转交的,便以为能钻了这‘不熟’的空档了。可面前这位不知道,彼时‘瞎子’突然睁了眼,似是早已知晓有这么个‘闭眼像’的存在一般,只一睁眼,就绝了他人假冒自己的可能。
此时他愿意给面前这人机会,除了这人如此胆大包天的敢‘假冒’‘瞎子’到他这里来冒名顶替之外,更在于‘瞎子’早早知晓了这么个存在,既是早知就有的存在,他倒要看看这人何德何能,能活这么久?
是谁说的重情义之人必是心慈手软之辈?‘瞎子’允他活那么久,必是有缘由的。扫了眼面前这人同兄长有三分相似的脸,红袍大员心里嗤笑:只这个……还不够,不是他能活命的理由。
除了那有一成的可能是他本事确实不比‘瞎子’差,让‘瞎子’无可奈何,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外,另外的九成,定是面前这个人在‘瞎子’看来有旁的用处。
这世道棋盘上的众生,每一颗棋子的用处都是不同的。
看着面前这人那双遮掩不住算计的眼,他笑了:若真是这样的人,确实是枚可遇而不可求,静待愿者上钩的棋子。恰如他寻到的杨氏以及那地狱高塔的主人寻到的陛下一般。
这世间劳劳碌碌忙于为日常生计奔波的人到处都是,自每一颗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棋子,可以轻易取代,也影响不了他们这等人的大局。可有些棋子……却是要碰运气的。
待管事将人带下去安排妥当了又回到书房回话时,红袍大员点了点头,忽道:“既这般像‘瞎子’先前何以没有半点声名?有胆量顶替‘瞎子’的位置,真要以此为生,也不该是半点声名都没有的。”红袍大员嗤笑了一声,说道,“可见……他是故意的,这是个想摘大桃的赌徒啊!”
想起那算命先生一副不错的皮囊,还有背着竹杖仙风道骨的模样,管事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可惜这般‘绝佳’的极其适合他手艺的那身皮囊了,明明手艺加上皮囊是可以做出些事情的,却偏偏不去正儿八经的做事,而是想着摘大桃,想着去赌,便让人觉得惋惜的很!虽那算命先生是个男子,可有些惋惜对男子同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管事默默道了一句,“他那相貌其实对他要做的事是有助力的。”
人的皮囊当然是有用处的,于大人这等不靠皮囊吃饭的如此,于那有些行当,譬如戏台上的名角,那好的本事配上一张适合的脸更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那算命先生天生的这副皮囊配上他的本事,虽不定有“瞎子”厉害,可正儿八经做事,必不会差。只是可惜……想到过往那些年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名,感情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摘这一次大桃之上,取他人硕果而代之了。
“小的理解不了这等人的心思。”管事叹道,“这般本事加皮囊两者皆有,真真是天大的福气啊!怎的也不好好用,好好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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