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突然,一阵清晰的、如同婴儿啼哭却又夹杂着老人嘶哑哀嚎的声音,从矿坑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在幽闭的空间内回荡,直刺耳膜。
周成业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起来。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石坚低喝一声,短戟已然在手,内息灌注,戟身泛起微不可察的红光。
手电光柱照射的尽头,阴影开始蠕动。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团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黑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代表嘴巴的黑洞开合着,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声。这些怨灵汲取了此地积聚数十年的矿工死怨之气,已然变得极具攻击性。
“是地缚怨灵,被邪术激活并操控了!”周小小迅速判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的清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安抚净化这些痛苦的魂魄。
然而,清光接触到怨灵,只是让它们略微一滞,哭嚎声更加凄厉,反而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显然,有某种更深层的邪力在支撑并驱使它们。
石坚踏步上前,短戟挥动,炽热的内息划破阴冷的空气。他的攻击对这些灵体效果显着,被短戟扫中的怨灵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淡化、消散。但怨灵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不断涌出。
周成业也没闲着,他放下罗盘,从随身布袋中抓出一把混合了朱砂、雄黄等阳刚药物的粉末,配合着特定的步法和咒文,扬洒出去。粉末在空中燃烧起细密的金色火花,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阻挡着怨灵的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源头!”石坚一边抵挡着怨灵的冲击,一边喊道。他的烈阳内息虽然克制阴邪,但在此地阴气极盛的环境下消耗极大。
周小小目光锐利,一边维持着净化法咒,一边观察着怨灵涌来的方向。“在那边!”她指向矿坑一条向下倾斜的岔路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异常,有类似‘石母’的共鸣!”
三人且战且进,沿着那条狭窄潮湿的岔路向下。哭嚎声越来越密集,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当年矿难的核心区,巨大的塌方石块堆积如山,而在石山下方,隐约可见一个被人工开凿出的、类似祭坛的石台。祭坛周围,插着几面黑色的、绘制着猩红符文的幡旗,无风自动。祭坛中央,并非棺椁,而是一块半人高的、不规则的黑褐色石头,表面布满孔洞,如同蜂巢,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那浓郁的邪气和怨念正是从中涌出。
而在祭坛前,站着三个身影。他们并非之前见过的黑袍信徒,而是穿着当地牧民的旧衣服,但眼神空洞,面部表情扭曲,身上缭绕着与祭坛石头同源的黑气。
“是被控制的傀儡!”周成业立刻明白过来,“巫僰信徒学聪明了,不再亲自露面,而是利用本地人作为掩护和工具!”
这三个傀儡牧民看到闯入者,立刻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牧羊鞭和砍刀,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力量奇大,而且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石坚迎上前去,短戟格挡开劈砍,眉头紧锁。对付被控制的普通人,他无法像对怨灵那样下杀手,只能以巧劲制服,难度大增。
周小小试图用安魂定神的法术解除控制,但效果甚微。“控制的核心在那块‘石母’上!它太强了,直接作用于他们的魂魄深处!”
周成业则注意到,祭坛上的那块“石母”正在有节奏地脉动,每脉动一次,矿坑中的哭嚎声就高昂一分,涌出的怨灵也更多,而那三个傀儡牧民的力量似乎也随之增强。
“必须毁掉那块石头!”周成业喊道。
石坚也明白关键所在。他猛地爆发内息,震退两个扑上来的傀儡,对周小小和周成业喊道:“帮我挡住它们和怨灵!”
周小小点头,咬破指尖,在虚空中急速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清叱一声:“净天地神符,敕!”
血符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幽暗的矿坑中升起,光芒所及,怨灵如汤沃雪,纷纷消散,那三个傀儡牧民也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
周成业则迅速布下一个小型的五行困阵,暂时限制了傀儡的行动。
石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烈阳内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部凝聚于右手短戟之上。整个短戟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破!”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短戟投向祭坛中央那块黑褐色的“石母”!
轰!!!
短戟精准地命中“石母”!至阳至刚的烈阳内息与至阴至邪的“石母”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刺目的红黑光芒交织爆闪,整个矿坑地动山摇,碎石簌簌落下。
“石母”表面出现无数裂纹,从中迸发出更加凄厉、仿佛汇聚了无数亡魂的尖啸。那三个傀儡牧民同时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矿坑中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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