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冲进去,又出来。
他的衣袍着火了,他拍灭,继续冲。
鹿溪沉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疯了。
那蛮族也看见了那个人。
提着刀走过去,骂了一句什么,举起刀。
那个人抬起头,看见了刀,愣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这位壮士,能否帮我一把,将那边的书也搬过来吗?那边的架子快塌了。”
蛮族愣住了。
他杀过人,杀过很多,杀过跪地求饶的,杀过哭喊逃命的,杀过闭目等死的,但他没有杀过这样的人。
这个人不怕他,不是不怕死,是根本不在乎他,他在乎的是那些书。
蛮族的刀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旁边另一个蛮族笑了:“连个书呆子都吓不住,滚开。”
他推开那个蛮族,举起自己的刀。
“砰!”
火星四溅。
一柄三尖两刃架住了刀落下的方向。
蛮族愣住了。
抬眼一看,顿时一怒。
“天宫的,你什么意思?”蛮族问。
“这个人,我要带走。”
“带走?他是叛军。”
“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鹿溪沉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他的二十八骑也下了马,围过来,长枪指向那些蛮族。
蛮族们也不甘示弱,围上来,刀光闪闪。两边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都住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鹿溪沉转过头。
统帅骑马过来,脸色铁青。
“鹿溪沉,你在干什么?”
鹿溪沉没有收回兵器:“这个人,不是叛军,他只是个夫子。”
“夫子?在这种地方?你忘记命令了?这里窝藏了叛军。”统帅冷笑了一声:“给他一刀,让他少受点罪。”
“他不是叛军。”鹿溪沉重复了一遍,语气僵硬。
统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带走,别误了行军。”
他调转马头,走了。
鹿溪沉收起兵器,弯腰抓住那个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那个人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被拽起来的时候掉了两本,他蹲下去捡,鹿溪沉又把他拽起来。
“走。”
“书...”
“不要了。”
“不能不要。”
鹿溪沉看着他。
那人的脸上全是灰,眉毛烧焦了一半,嘴唇干裂,眼睛却很亮。
他看着鹿溪沉,不躲,不怕,只是固执。
“那些书,我教娃娃们用的,没了,娃娃们就没书读了。”
鹿溪沉沉默了一会儿。
他松开手,走过去,把那两本书捡起来,塞进那人怀里。
然后转身,走了。
那人跟在后面,抱着书,跌跌撞撞。
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一个书呆子。
......
村外的树林里,鹿溪沉停下来。
他靠在树上,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村子,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那人蹲在树下,把书一本一本地摊开,检查有没有损坏。
有的书页被烧焦了,他小心地抚平,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你叫什么?”鹿溪沉问。
“岑御疾。”
“你是夫子?”
“嗯,在柳沟教书。”
“教什么?”
“什么都教,识字,算数,做人的道理。”
鹿溪沉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书比命重要?”他问。
岑御疾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敢问将军可读过书?”
鹿溪沉愣了一下:“读过。”
“那将军可知晓,人与野兽区别何在?”
鹿溪沉想了想:“人会思考,野兽不会。”
“并非如此。”岑御疾摇摇头,想来个子乎者也,但看了鹿溪沉一眼,忽然又放弃了,直接说:“野兽也会思考,狼知道怎么围猎,狐狸知道怎么藏身,猴子知道怎么用石头砸开坚果。”
他顿了顿:“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是传承,野兽教会幼崽捕食,幼崽长大了,捕食的本领和父母一样,不会更多,人会把自己知道的、想到的、经历过的,记下来,传下去,一代一代,越传越多,越传越远,这就是传承,而书,就是传承的载体。”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些焦黄的书页,轻轻抚平一角。
“没有书,娃娃们就只能像野兽一样,跟着大人学种地、学砍柴、学怎么活下去,学完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有了书,他们就能知道,山那边是什么,海那边是什么,天上面是什么,他们就能想,就能问,就能做,他们就不用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重复爹娘的日子。”
鹿溪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
将门世家,祖上曾跟随渊君征讨隙虫,平定六族,而他从小习武,读的书也是兵法、战策、忠君之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书还能这样用。
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人不再只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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