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它响了。
“三分钟，下一个服务区。”伍汉然说完，电话断了。
艹！
被人当风筝牵着，憋屈！
可庄岩嘴角，反而勾了一下。
他早发现身后有车。
盯了好久，不是伍汉然。
但那车，始终不离不弃，稳稳吊在他屁股后头。
肯定是伍汉然的人。
警车拐进服务区。
庄岩拎着刀下车。
两分钟，一辆黑车驶入。
他目光锁死那车。
车门开了。
走下来一个人——
警察。
嗯？
庄岩瞳孔一缩，脸色彻底沉了。
四十出头，二级警督。
一身正气，制服笔挺，连皮带都勒得一丝不苟。
假不了。
他最怕的事，真来了。
那人朝他走过来，步伐稳，眼神亮。
突然——
枪掏出来了！
“不许动！”对方吼得震天响，“扔了刀！双手抱头！”
“为什么？”庄岩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地窖里捞出来的铁，“你为啥给伍汉然做事？”
对方一愣，脸色变了一下，又强装镇定：“按我说的做……”
一步！
庄岩跨出，三米距离，瞬间抹平。
他站在那警察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把枪，连保险都没开。
庄岩连看都不看。
“回答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为什么？”
警察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发抖，枪口开始颤。
手枪的保险，始终没拨下来。
就因为这一步，他才没死。
庄岩给了他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我的命，是伍哥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枪放下，手伸出来，警察眼眶发红：“东西交出来吧，伍哥就这一个娃，那是他命根子啊！”
庄岩的眼神，缓了那么一瞬，可还是摇头：“不行。
得他自己来拿。”
“他不能露面，一现身，就是死。”
警察急得直搓手：“那你让他女儿怎么办？！”
“那你更该说他藏哪儿。”
庄岩盯着他，一字一顿：“就他一个人，怎么救孩子？”
“可是……”
警察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表情猛地一僵。
不是骗他回头。
是有人从背后靠近了。
一只手掌，猛地砸向他后脑。
力道不重，像是只想把他打晕。
庄岩没躲。
反手一抓。
啪！
手掌被死死攥住。
“你终于肯出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条踹来的腿。
庄岩看得清清楚楚——
那大腿内侧，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
他架住那条腿，纹丝不动，冷冷盯着对面那张脸。
伍汉然。
一张普通的脸，胡子拉碴，皮肤发灰，像干了半个月的泥巴。
可那张脸，正在抖。
不是怕，是裂了。
愧疚、暴怒、绝望……像洪水冲开闸，一张脸撑不住了。
庄岩心里也乱了半拍。
可伍汉然，没动了。
“怎么不打了？”庄岩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不是挺能跑吗？不是挺能躲吗？国安全队被你玩得团团转，现在怎么怂了？继续啊，往死里打我啊！”
伍汉然低着头，不敢看一眼。
“我最后问你一句。”
庄岩压着嗓子：“你还记得，当年对着国旗发的誓吗？”
噗通——
伍汉然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空得像死人。
他不是瘫了。
是心，碎了。
庄岩脸上那层冰，突然就化了。
还好……还好他还记得。
他转头，对那警察说：“走。”
警察看了眼地上那条汉子，没说话，长叹一声，转身走向那辆黑车，关门，发动，开走了。
庄岩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自己点了一根，又递了一支到伍汉然手里。
“是我没用……十年了，我没好好护住她们娘俩。”
烟一吸，伍汉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
血混着泪，溅在地上。
他喉咙里挤出像野狗哀嚎的声音：“我真是个废物——！”
庄岩看着他，一言不发。
伍汉然一边哭，一边抽烟，抽得肺都快咳出来：“十组……是国安最狠的组吧？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派你一个人来？你能来，说明他们知道，你一个人就能压住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我知道我死定了……”
他嗓音嘶哑，像铁片刮骨头：“可我女儿……没了那东西，她真会死啊！我为国家卖了半辈子命，流的血能装一桶，求你……给我吧，就这一回，求你……”
话没说完——
庄岩把那把刀，轻轻放在他脚边。
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伍汉然傻了。
就那样盯着那把刀，盯着那道背影，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谢……谢谢……谢谢……”
他嘴唇哆嗦，声音轻得像风吹纸：“只要她活过来……我就自己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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