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丞一脸懵逼：“啥意思？”
“意思简单。”庄岩坏笑，“两口子感情不深？一起出门溜达几天。
逛着逛着，就逛出娃来了。”
“师傅！别闹了！我是认真的！”
王丞一脸“你肯定在坑我”的表情，心里直嘀咕。
“真不知道。”庄岩叹气，“我和你师母……你可能不信，我们连恋爱都没谈，直接领证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那段奇葩经历讲了一遍——
当初就是假扮情侣应付父母，两边家长刚见完。
结果一碰头，好家伙——他妈和她妈，居然是闺蜜！
连缓冲都没给，俩人直接被押去民政局，当场领证。
当时他和蔚烟岚站在登记台前，脑子里全是问号。
“不是吧？”王丞在电话那头，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也太离谱了吧？”
“比你想象的还离谱。”
庄岩笑道：“不过后来吧，感情还真慢慢有了，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过了这么多年——领证前，真没牵过手。”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酸。
欠姐姐的，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完了。
……
M市，国安局。
一线城市都设了国安分支，专管反间谍、护国安这些活儿。
庄岩一到，局长和副局长亲自迎到门口。
级别上，他这个组比市局高半级，比省厅低半级。
权力？大得没谱。
会议室里。
王宇熬了一整夜，眼睛血丝像蜘蛛网，一见庄岩进来，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先眯会儿吧。”
庄岩一屁股甩在椅子上，顺手拎起桌角的保温杯晃了晃，“中年人的命，靠枸杞续。
你别整天熬夜打游戏，小心肾垮了没人管。”
“滚蛋！”王宇直接比了根中指，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德行，等老了怕是连枸杞都泡不动了，还在这装仙人。”
“咱能一样吗？”庄岩嘴角一翘，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我这叫活成一种姿态——躺着也帅，走路带风，睡醒都是剧情高潮。
你说我老？我灵魂还搁青春期飙车呢。”
这话不是吹牛。
两辈子加起来，他岁数都能当王宇爹了。
“行行行，你最有哲理。”王宇摆摆手，脸一收，正色道，“查得差不多了，但没啥大动静。”
庄岩挑眉：“说一半憋死人？你这毛病该治。”
他心里骂：说半句话的人，跟表哥一样——都该凉透。
当然，这话不是他说的。
是那个靠写“男主重生+女主黑化”月入百万的大佬说的。
“九个死者，毕业后压根没交集，朋友圈都互不点赞。”王宇滑动平板，皱着眉，“但有四个，疯了似的旅游——穷游。”
“穷游？”庄岩叼着烟，火机都掏出来了，手顿住，“就那种吃泡面睡火车站，骑共享单车穿越青藏高原的那种？”
“对。”王宇点头，“四年里，最少的跑过五趟，最多的七次。
花钱少得离谱，但拍的照片，全他妈是荒山野岭、无人区、古村落——越偏越爱去。”
庄岩没接话。
他不评价这种生活方式。
他只关心：人，为什么非得去那种地方？
“关键是，这四个穷游狂魔，彼此没碰过面，也没互加好友。”王宇指尖滑动，“但——他们全都认识另外六个人。”
“另外六个？”庄岩终于点着了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包括石岩婉？”
“对。”王宇伸手直接抢过他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你咋不抽了？”
“我姐说，再抽就断我零花。”庄岩咧嘴。
“听老婆话能发财？”王宇翻白眼，话一出口立马想抽自己。
靠——小老弟的老婆是开了印钞机的。
“哈。”庄岩轻笑，一把夺回平板，“这四个穷游的，跟另外六人有瓜葛？”
王宇愣了两秒，点头：“你这一说……还真有。”
庄岩把平板啪地撂在桌上，“查，去见石岩婉。”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撒谎了。
她在笔录里说：不认识其他九个死者。
可调查报告摆在这儿——全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有人甚至和她微信聊到半夜。
M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石岩婉瘫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像尊被风化的泥像。
庄岩推门进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鬼魂：“想啥呢？”
她慢慢转头。
脸上那道疤，像被刀劈开又胡乱缝上的蜈蚣。
“我爸我妈刚走。”她嗓音没一丝起伏，“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活尸一样。
确认是我之后，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可手还在抖。
他们安慰我，说‘没事了’——可我知道，他们怕的是，我还没死。”
庄岩没动，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
空的。
像深井，连波纹都没。
最可怕的，不是人死了。
是人心里，早就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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