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语气平淡，“你还记得她说那地方多大吗？一百平往上，顶棚三米多高——重点来了，有蹲便，还能冲水。”
王宇：……啊？
“正常地下室，哪来的厕所？”
庄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外星人。
王宇呆住了。
“就算硬装个厕所，也准得返味！”
庄岩又补一刀，“这就是我为啥问她‘有没有味儿’。”
“水往低处流，这是铁律。
谁家盖地下室，会费劲给你铺排污管？地势太低，你怎么让污水往上跑？泵都得掏空老本，还未必行。”
“除非是商场、地铁站那种大工程，专门设计了强排系统，不然想在地下室装厕所，纯属作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地方本身地势就高。”
庄岩顿了顿，“可要是地势高，它还能叫地下室吗？”
“最致命的一点——能冲水的蹲便，得有自来水。”
“谁会在地下室拉水管？排污都搞不定，还给你通自来水？你是怕房子塌得不够快？一漏水，水漫金山，整层泡汤，你当这是农家乐装修？”
王宇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可……石岩婉说那地方阴冷、潮湿、发霉、死静……”
“呵。”庄岩冷笑一声，“那就能证明是地下室了？你家老楼空置三年，门窗紧闭，一样霉气冲天，墙壁发绿，静得能听见耗子打呼噜。
可那能是地下室吗？”
“她被人打晕带走，醒过来就看见四面水泥墙。
你猜她第一反应是——这是地下室？还是这是一栋楼里被封死的杂物间？你让她分，她分得清？”
王宇：……
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心里狂喊：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那地方，九成九不是天然地下室，是人掏出来造的。”庄岩回想细节，“还有，她说是被喷雾迷晕的？”
“对，应该是麻醉喷剂。”王宇点头，“这种案子挺常见。”
“常见不等于正常。”庄岩斜他一眼，“你觉得，这麻药的时间，有问题没？”
王宇脸一红：“……有？哪儿不对？”
“普通人吸一口麻醉剂，顶多撑一小时，最多撑到一个半小时。”庄岩语速不紧不慢，“像罗哌卡因这类长效药，最多五六个小时，那是医院里打点滴+吸入双管齐下的结果。”
“手术室里连续麻上十来个小时，那是专业团队盯着，心电监护全开，随时补药，稍微一松懈，人就醒不过来。”
“可她呢？”庄岩盯着他，“从被喷到醒，前后没超过一个钟头。
哪怕连喷三次，清醒时间也绝对卡在六十分钟内。”
王宇：……
脑子嗡嗡的。
庄岩叹气：“你还没懂？”
王宇默默点头，又摇头，像只被雷劈过的二哈。
“时间=距离。”庄岩干脆摊牌，“一个小时，能带着昏迷的人跑多远？高速公路飙车，顶多一百公里。
可你带着个人，还得绕路、避监控、藏身份——实际能跑多远？”
“五十公里？七十公里？”
“M市周边三百里内，能藏人、能施工、能搞这么大工程、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能有几个地方？”
“所以，那间‘地下室’，根本不在外头——”
庄岩压低声音，“它就藏在M市城里。”
王宇瞪大眼，张着嘴，半晌憋出一句：
“卧槽！”
他盯着庄岩，眼里全是佩服，还带点自卑。
我特么当年为啥不考大学？
明明可以当个聪明人啊！
庄岩见他眼神，心里偷偷美了一把。
装低调是真难啊！明明我智商在线，你们非要跪着鼓掌。
以前他总想当只鸟。
为什么？
因为鸟虽然小，但天是它家，风是它爹。
现在他明白了——有时候，聪明就是最爽的特权。
可新问题又来了。
既然判断那地方在M市……
接下来，往哪儿找？
M市这么大，你让俺咋找？
要是真在地下，好歹还能翻翻市政档案，找找施工记录。
可庄岩说——这地方压根儿不在地下。
卧槽！
地上？那可真叫一个海里捞针！
而且这事儿都过去俩月了。
天眼监控？顶多留个把星期，能存一个月的都算良心企业。
路边摄像头？连人脸都拍模糊，你指望它认出谁穿了条红内裤？
顺着石岩婉消失那条线查？
别闹了，连根毛都剩不下。
庄岩脑子转了半宿，分析了一堆，最后——
全白搭。
就跟小鸡仔盯着毕加索的画瞅半天，一脸懵逼还拼命点头：哦！懂了！懂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推论跟空气没区别。
真想撂挑子回家，陪姐带娃，吃口热饭，听娃喊一声“舅舅”。
可这日子？下辈子再说吧。
下辈子投胎，生个富豪家，有个长腿姐姐天天撒娇喊“哥哥抱抱”，那就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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