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像有只手，正从暗处慢慢掐住他脖子。
还有一个地方，死活想不通——无人机。
抓白人那晚，谁在天上盯着他和九组的一举一动？
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一张自己的照片，递到黑狗手上？
……
P城武警医院，一间隔离病房。
庄岩站那儿，像尊石像，目光钉在病床上那个被铐住的黑人身上。
黑狗也盯着他，眼睛跟冰碴子似的。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庄岩声音低得像刀刃刮骨，“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可能吗？”黑狗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血，“我弟，去年死在你们手里。
我巴不得你们全死绝，还跟你讲实话？你做梦。”
庄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两名九组的兄弟留下。
两根烟的功夫，人出来了，脸色发白。
“他真不知道。”一人开口，“照片和外卖，一块儿放在他门口。
是送餐的，亲手放的。”
“外卖？”庄岩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个外国人，能熟练用中文点外卖，还能精准送到这地方？
基本没可能。
除非——他早就不是外人了。
庄岩的指节捏得咔吧响。
真他妈没底线了？
不用他开口，组里的人已经跟当地警方对接，连夜排查送外卖的。
找到那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那只手。
为啥这么笃定？
因为照片不是外卖。
没人会把照片塞进饭盒里，自己送上门。
除非是人，亲手把照片交到送餐员手里。
国家机器一开，动起来像压路机。
四小时后，人抓到了。
一个航拍爱好者，闲得蛋疼天天飞无人机的主儿。
就是那天，拍下庄岩和九组行动的人。
照片早通过网线，发到了国外。
对方还吩咐他：顺便把这张庄岩的照片，送给黑狗。
报酬——一百万。
……
边防驻地医院。
庄岩坐在床边椅子上，笑得很淡。
“估计那人，要亲自来了。”
“我这边的内线，基本扫光了。”
“要么，他亲自来收尾。”
周烈躺在病床上，嘿嘿乐了：“这傻逼真觉得自己是大侠？”
为啥这么说？
你偷偷摸摸跑国外去干个普通老百姓，也许能成。
但想干掉像你这种……你当他送的是一份快递？还是来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的？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该掂量掂量。
“不，”庄岩收起笑，“他不是没脑子。”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你有没有注意过，高智商的人，从来不跟普通人较劲？”
“啊？”周烈一愣，“你突然讲这个干嘛？”
“普通人智商大概100。”庄岩缓缓道，“120以上的，懒得跟100的玩。
140的，也不屑跟120的掰手腕。
160的，根本看都不看140的。”
“你这是在背智商测试题？”周烈一脸懵。
“不是。”
庄岩语气忽然认真：“智商差二十，就差一个层级。
就像修仙小说里，凡人跟练气，练气跟筑基，筑基跟元婴——你懂吗？”
“呃……”周烈喉咙发干，“那……元婴看凡人，不就跟看蚂蚁似的？”
“差不多。”庄岩点头，“那你觉得，如果对方的智商，已经到了元婴、化神的层次……他会在意一群蝼蚁的威胁吗？”
周烈刚要回话，突然表情一僵。
他盯着庄岩，眼神复杂得像刚吃了十斤黄连。
那眼神，活像是看见自己家养了三年的狗，某天忽然开口说：你们都是我眼里的杂草。
心，疼得抽抽。
“……你别代入得太深。”庄岩憋不住笑了，“我那都是胡说八道。”
周烈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那你……以前怎么看我们的？”
庄岩立马换上一脸真挚：“牛！太牛了！你们是我偶像，是我亲哥亲姐，是天上的光，地上的神！”
“呵……”周烈点点头，“我信了。”
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你以前肯定把我们当狗。
庄岩看透了，笑得更开心：“那是以前的我。”
“现在的我？”
“我只想窝在蔚烟岚旁边，吃她做的饭，穿她买的拖鞋，被她骂傻逼的时候，笑得像个二哈。”
“这日子——”
“香得想哭。”
不过现在，他怕是真把咱当哥姐了。
还好，这小子脑瓜子灵光，站在咱这边……
“等他过来？”
周烈眼睛里像是淬了冰渣子。
“对。”
庄岩咧嘴一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想死？成全他们！”
在国外？不敢放厥词。
但在国内，他是十组组长——
庄岩拍着胸脯能喊一句：
你们这些洋毛子，全都是垃圾！
P城高铁站，夜色沉沉。
一车外国游客刚出站，被几个导游领着，晃晃悠悠上了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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