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咧嘴一笑:“系统废物?还是我废物?”
“肯定是系统。”
他冲王宇摆摆手:“神仙难日翻滚?那就不翻了。
反正,还剩五天。
这帮孙子,第六天再不露头,他们怕是以为咱死了。”
庄岩又在心里骂自己:早干嘛去了?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上点心?
现在好了,连年轻人说的话都听不懂,脑子跟不上节奏。
他懒得搭理旁边碎碎念的王宇,直接一拍车门:“我亲自去那小区转一圈。”
王宇懵了:“人没线索,手机关机,二组查了半天连个影儿都没有,你咋找?”
庄岩瞥他一眼:“找,总比干等强。”
进了小区,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森林公园。
草绿得发亮,树长得密不透风,风一吹,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味儿——要不是远处那几栋灰不溜秋的楼,真以为在郊游。
可庄岩才走了三步,鼻子就皱了起来。
他嗅到了。
——枪味儿。
不是闻到的,是刻进骨头里那种感觉。
从“买家”和卢伟霆的通话里就能猜:这事儿不是头一回。
买枪的人,肯定有枪。
开过枪的家伙,身上那味道,甩都甩不掉。
枪油,硝烟,火药残留。
那味儿,比馊饭还持久。
尤其枪油——别听人瞎说是什么“断子绝孙油”,其实就是多硝基硅,闻着刺鼻,沾上就粘,不挥发,不散。
人要是带过枪、擦过油,身上这味儿,少说能留个把月。
庄岩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既然买家住这附近,枪又在身边——那这味儿,八成藏在这片楼里。
他当场换了身警服,拎着宣传单,敲门就干:“您好,反诈宣传,占用您三分钟!”
进门,扯两句防骗套路,转身就走。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可每进一户,他鼻子都没停。
嗅。
再嗅。
一整天,挨家挨户敲了七十二扇门。
租户、短租客、合租房……一个没落。
啥都没闻到。
庄岩心里一沉。
不在这里?
那这家伙,是专门跑到这儿打电话,就为了引开咱们查手机定位?
——真要是这样,这人脑子太狠了。
但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躲这儿就万事大吉?”
“重查!那天所有进出这小区的外来人员!一个不落!”
二组的人一脸无奈:“这查过啊。”
“那也再查一遍!”
监控一调,当天进出的,四十一人。
快递、外卖、修空调的……筛掉。
剩下二十四号人。
二组顺手就把女的全划了。
庄岩眉头一拧:“你们把女的给剔了?”
王宇理直气壮:“大姐,买枪的能是女人吗?说话的还是男声啊!女的玩枪的能有几个?还一次性买那么多子弹?做梦呢?”
庄岩咧嘴笑了,笑得王宇心里发毛。
“你觉得,说话的是男人,人就是男人?”
“这……不是明摆着嘛!”
“那你怎么知道,那电话,不是变声器打的?”
王宇愣住:“啥?”
“你们只盯着男人找,是不是忘了——有些女人,比男人还狠?”
他盯着监控画面,慢悠悠道:“重点查那天进出小区的女性。
特别是——进来几分钟,出去也几分钟的。”
“电话就打两分钟,人进小区待八分钟,出来就走。
你猜,她在干啥?”
监控回放。
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穿着黑皮衣,高挑,短发,墨镜遮半张脸。
身材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硬朗型,走起路来带风。
她开辆红车,停小区门口。
没急着进去,先左右张望——像在确认有没有人盯着她。
八分钟后,她出来了,上车,走人。
时间,和卢伟霆接到电话那会儿,严丝合缝。
王宇也看懂了:“她不熟这儿……干嘛跑来转一圈?”
“打电话啊。”庄岩冷笑,“假借散步,实则打个电话,掩人耳目。”
“她根本不是来溜达的,是来‘投递’订单的。”
车牌一查,车主信息出来了。
吴亚英。
二十八岁。
Z市人。
无业。
前科记录三张: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还有——私藏枪支。
庄岩把档案啪地拍在桌上,转头盯着王宇。
王宇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庄岩慢悠悠开口:“来,走两步?”
王宇:……
人这辈子,生下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原装货。
可叹的是,不少人活到半截,倒把自己整成了山寨机。
他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脸皮烧得通红,哪还有脸抬头?
难受,真他妈难受!
一间KTV的包间里,男声嘶吼着跑调的歌:
“在你身后——”
“岁月偷走了温柔,连爱都看不透——”
“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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