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很神奇的存在,流逝的每一秒都不被在意不被珍惜,于是某天睁开眼,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地那么远。有些日子已经久远到几乎是成为了回忆,而不是
昨天。
像是从前的无惨不会考虑明天吃什么,而是永远在忧虑回去的路上,他又会在哪个谁也想不到的角度发生一些没人能意识到的倒霉事。然而这样的人现在每天早上要面对的只是男孩的脑袋和手到底哪一个会先拍到他的脸上。
像是凛光从前在每一个深夜闭上眼,不会有任何对于未来的设想,只是祈祷饥饿和疼痛不管哪一个都可以来的更晚一点,让他能够在梦境中短暂弥留。
然而现在?
是清晨,太阳刚从东方爬起,朝阳的光辉从昨晚嬉闹后没拉紧的缝隙悄悄拜访,钻进这个只有平稳呼吸而没有任何戒备的空间,偌大的房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声,一大一小,在那张大床上睡在一起。
而现在,床上多了一道亮色的长条。
最初谁也没注意,毕竟只是晒在腿上没有直接刺到双眼,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点不引人注意的温度却逐渐开始干扰沉眠的男孩,从前在地板都能安稳入睡的男孩,现在已经成了睡在柔软床铺,却因为一点溜进来的日光就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咕哝着开始在床上挪动的懒猫。
他挪了一次腿,但显然没逃出太阳的范围,十几秒之后,那片皮肤也感受到热了,凛光于是失去了耐心,也丢失了安分,开始在床上磨磨蹭蹭的蛄蛹。
于是他身边的男人就成了可怜的受害者。胳膊顶到肚子,脑袋撞上下巴,然后是小腿踢开大腿。
无惨成了比闹钟先醒的倒霉蛋。
然而当他烦躁的睁开眼,那个弄醒他的罪魁祸首,还享受着睡眠,只是懒洋洋的睡着,像是一只任性的猫,脑袋没在枕头上,身体也没在小被子里,睡衣被弄的一团糟的卷在身上,还闭着眼歪着脑袋,又挪了挪蹭了蹭才安分下来。
而无惨顺着凛光躲开的那片区域去看,床上多出一片日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
“你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鬼了?一点太阳都晒不了?”
无惨拍了一下凛光,力道不重,于是也没叫醒男孩,他于是几乎无奈的又好气又好笑的哼了一声。
最终却也只是将卷起的衣服下摆拽下来,盖住在空气中暴露许久已经有点凉的小肚子,又扯了扯都快成内裤的短裤,扯一扯,拽一拽,拉平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这个睡姿依然是,相当的豪放。
无惨看着已经几乎横在床上,霸占了大半张床的小男孩。
除了朝着男孩扔个枕头作为报复,也没办法跟个小孩计较更多了。
————
————
凛光是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后才醒的,不是自己睡够了睡醒了,也不是又被太阳晒到不舒服,而是被一个熟悉的呜呜叫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凛光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是无惨定的闹钟响了,但几秒之后没人去关,于是他习惯性的开始摸周围的床,然后是枕头,但没有,无惨平时都是带着手机上床的,但这次他摸了一圈,那个铃声还在响。
他于是终于睁开眼坐起来,找了一圈,床上被掀了一圈,没找着,然后顺着声音转头,才意识到那只手机被放在了床头柜的桌子上,正呜呜响着震动。
。
绝对是故意的。
凛光就从没见过无惨单独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睡着过,每次都是抱着玩手机,然后顺手扔在枕头边。
被吵醒的凛光打着哈欠,房门是关着的,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窗户稍微开了,通风换气,但是窗帘拉好了,因为窗外的光一亮起来,凛光就会睡的很浅,很容易被弄醒,所以无惨特意换了很厚重的窗帘,在屋子里的时候基本看不出外面到底是几点了。
而现在,凛光咕哝着爬下床,打开房门就闻到厨房飘过来的饭香味,他正准备去卫生间的身体于是立刻转了个弯,走向厨房,好奇的张望着。
“醒了?”
无惨话说的轻描淡写,好像那个手机不是他的,那个闹钟不是他定的,那个位置不是他精心挑选的。
这样的装傻充愣当然只会迎接凛光眯起的眼。
“去洗漱。”
凛光没回他,小男孩小小的脑袋还在生气,而无惨觉得直到早餐进嘴之前男孩都不会原谅他,但无所谓,气鼓鼓的小包子看起来也挺可爱的。
无惨准备好早餐布置好桌面的时候,凛光也已经收拾好自己,拖着椅子拽出来,然后自顾自地坐好了。
凌乱的脑袋?打理好了。没睡醒的迷糊?洗脸之后清醒了。身上成卷饼的睡衣?也已经换成了干净利索的短袖短裤。
就是腮帮子还微微鼓起,还带着一点小情绪,咬住蛋卷的时候看着他,像是咬在他身上一样。
“醒了,别生气了,只是扯平了而已,是你早上把我踹醒的。”
无惨推过去一杯牛奶,作为一个缓和关系的阶梯。
“我又不知道。”
而凛光没有立刻接过去。
“我也不知道闹钟会叫醒你,我只是忘了拿手机而已。”
无惨不在乎,直接把牛奶推到了凛光的手边,而对方喝了一口,愤愤地念叨。
“鬼才信你。”
“你难道不是吗,一点太阳就让你满床乱爬。”
负责扮演鬼的男孩噎了一下
“你知道吗,用响凯的话来说,你这叫鬼话连篇。”
“感谢夸奖。”
另一位鬼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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