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帝都街道寂静得令人窒息。
脚下的石板路冰冷坚硬,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面上,朗茜紧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移动,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似乎都有窥视的眼睛,她甚至觉得那些窗户的缝隙里,正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不敢走大路,在狭窄的巷道间穿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一只猫狸子突然从垃圾堆窜出,吓得她差点叫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幸运的是巴恩斯的情报准确,一路她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巡逻队,无论是巡检庭的还是祭涤教的都没有。
这反常的死寂反而加剧了她心中不祥的预感。
整个交接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东门这里也是她出来以来第一次见到人,鲁克拿到东西后催她赶紧回去,不要在外面待着,朗茜也不敢停留,脚步飞快的再次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直到安全返回织云锁好门,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缓过一口气,店员杰伊就神色紧张地跑过来“店长,您可回来了!快……快上屋顶看看!皇城那边……好像打起来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
朗茜心头一凛,立刻跟着杰伊爬上织云靠近皇城方向的屋顶平台,屋顶的风更大了些,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极目远眺,虽然空气中的灰黑色没有任何消散的意思,但隐隐传来混乱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却很清晰!
此时,皇城高大的城墙下已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厚重的皇城大门洞开,门洞内外的石板地上,暗红色的血液肆意流淌,汇聚成粘稠的小溪。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盾牌、折断的刀剑散落一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有橙黄布甲镶薄铠的帝国军士兵,蓝色方块布甲的东境军士兵,巡检庭的制式薄铠甲,祭涤教教士的灰袍,不同服装的贵族私军服饰,甚至还有宫廷魔法师的魔法袍子碎片。
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血泊中痛苦地嘶鸣挣扎,巴恩斯背靠着一辆被掀翻的马车残骸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他用牙齿和另一只手费力地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里衬,草草捆扎住伤口,但鲜血很快又渗了出来,他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荒诞的茫然。
他的判断是对的,这里果然出了大事!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完全失控的混战!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当他们这支混合了巡检庭、帝国军、东境军和一小部分贵族私军的队伍奉命进入皇城区域待命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从皇城大门内和两侧阴影中射出的神术光芒!
一瞬间就倒下了十几人,一个站在巴恩斯旁边的巡检庭兄弟,瞬间就被那神术命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丝血迹,但他就这么死了。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祭涤教的那帮混蛋反了!”,整个场面就彻底炸了锅!混乱,极致的混乱,不同阵营的人瞬间绞杀在一起,但敌我界限却模糊得可怕。
有帝国军士兵怒吼着挥刀砍向身旁刚刚还是战友的东境军士兵。
“叛徒!你们是祭涤教的狗!”有巡检庭的小队突然临阵倒戈,将武器对准了带队的军官,军官立刻反应过来,怒吼着带着自己的人拔刀相向。
也有祭涤教的年轻教士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然后被不明身份的士兵一刀结果,更有穿着同样橙黄布甲的帝国军士兵,只因为分属不同派系或长官就疯狂地互相砍杀。
唯一能看出明确阵营和目标的只有那些宫廷魔法师,他们聚集成团,魔杖顶端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目标明确地只攻击那些试图施法或指挥的祭涤教高级神官,对其他人的混战似乎漠不关心。
冰锥、火球、飞弹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地寻找着灰袍目标,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惨叫和爆炸,一个试图吟唱大型神术的祭涤教神官被一发飞弹直接轰碎了上半身。
“妈的!这到底是在打谁?为了什么?!”巴恩斯身边一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帝国军士兵,一边格开一把劈来的弯刀一边崩溃般地嘶吼,但没人能回答他,另一个东境军士兵啐了一口血沫“鬼他妈知道!先活下来再说吧!”
巴恩斯抹了把脸上的血,血和汗混在一起又咸又腥,他眼神扫过战场,就在刚才他亲手砍翻了他那个试图带着小队向宫廷魔法师冲锋的上司,那家伙临死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错愕和怨毒。
现在,和他背靠背勉强组成一个小防御圈的,只剩下三个巡检庭的生死兄弟,一个脸色苍白的宫廷魔法师以及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一个穿着橙黄布甲,一个穿着蓝色方块布甲。
这诡异的组合,完美诠释了这场战斗的荒诞本质。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祭涤教教士,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惊恐地蜷缩在他们不远处的墙角,像受惊的鹌鹑般抖成一团,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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