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
所有车辆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修和弹药补给,人员装备反复核对,每个人都写了简短的家书或留言并封存在指定的箱子里,通往石室的通道已经被工程队彻底打通,形成了一个足够两辆装甲车并排通过的、粗糙但坚实的岩石门户。
石室内,那巨大的金属环已经被清理出来,周围的杂物和残骸被移走,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装甲车调整位置,数名研究员正在对金属环进行最后的检测和调试。
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列科站在一零八号装甲车旁,他戴着手套,但手心依然在微微冒汗,强迫自己深呼吸后,他检查着胸前挂着的望远镜和短款霍尔普步枪,又抬头看向车舱内沉默但忙碌地进行最后设备自检的魏富和德尔。
他的目光最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室深处,那个幽暗通道的尽头,巨大的金属环静静矗立,在研究员的操作下,环体开始由内向外亮起微弱的蓝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质感,金属环本身也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并开始缓慢地、极其稳定地旋转起来,随着旋转,环内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层如同水膜般的湛蓝色光幕在环中央逐渐成型并扩大。
列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这是紧张,面对完全未知、吉凶未卜的领域的本能紧张,有激动,作为首批踏入异界的先驱者的历史使命感,当然,他也无可否认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对可能瞬间降临的死亡、对超出想象的恐怖、对再也回不到这个熟悉世界的深深恐惧。
他看到马克所乘的装甲车已经缓缓启动,正对着那越来越明亮的蓝色光幕,马克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频道传来“第一连队全体注意,按预定序列准备出发!”
研究员们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同步确认,手势快速地在空气中比划着,报数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响。
“环体运转正常!”
“能量达到阈值!稳定通道正在张开!”
‘嗡!’
金属环的旋转骤然加速到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环中央的湛蓝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扩,变得凝实、稳定,仿佛一面巨大而深邃的蓝色镜子,光幕表面荡漾着水波般的涟漪,却听不到任何水声,只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呼啸。
“前进!”马克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一零二号车微微一顿,然后沉稳地驶向了那片湛蓝,车头接触光幕的瞬间仿佛融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整个车身没入其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列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杂念,对着车载小灵通沉声道“后面的跟上我们,魏富,跟上。”
“明白!”驾驶员魏富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同样紧绷,似乎也很紧张。
一零八号装甲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列科坐在车长位,他能感受到车辆颠簸着碾过不平的石质地面前进,那面巨大的、不断荡漾着波光的湛蓝色‘门’,透过观察窗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占据了整个前方。
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触感,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他甚至感觉能看到光幕上自己车辆的扭曲倒影,下一刻,车头触碰到了光幕。
没有撞击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的触感瞬间掠过全身。
眼前的一切都被纯粹的、荡漾的湛蓝色所充满,再也看不到石室,看不到身后紧张注视的同伴,甚至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车身,只有蓝,无尽、深邃、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进去的蓝。
列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立刻强迫自己睁开,他紧紧抓住座位扶手边缘,车身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重量和方向感,只有那种不断‘穿透’的冰凉感觉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覆盖全身的湛蓝色薄膜感骤然消失。
列科猛地晃了晃头,视觉迅速恢复,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红色的天空,以及望不到边际的、布满嶙峋怪石和扭曲植被的荒芜大地,一零二号车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已经停了下来,炮塔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已经穿过了那道门,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天空低低地压在头顶,看不到任何云彩或光源,却散发着一种黯淡均匀但足以视物的红光,大地是深邃的、近乎纯粹的黑色,岩石和土壤都浸染在这种黑色之中。
视线所及,大约一两公里的范围还算清晰,但更远处就仿佛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的薄雾里一样模糊不清,空气吸入肺部感觉冰凉、干燥,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
重力感与原本的世界无异,这倒是万幸,也幸好之前莱莎来过,让他们提前知道这里的空气可以呼吸,光线虽然诡异但足以视物,空间结构也基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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