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青瑶正用帕子细细擦着案上的白瓷盖碗,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冲我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姑娘可别瞪我,前儿个您捧着暖炉看窗台上的素心兰,还小声嘀咕‘这兰花开得是雅致,就是太静了些,要是能像花市上的玉兰那样热热闹闹开一片就好了’,这话我可听得真真的。”
我被她揭了底,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握着暖炉的手指轻轻在铜胎上敲了敲,佯装嗔怪:“就你耳朵尖!还不快把茶盏收下去,仔细碰碎了。”青瑶吐了吐舌头,麻利地将茶盏、瓷盅一一摞好,捧着茶盘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只剩我和连云卿相视而笑。
暖炉里的炭火还旺着,细白的热气袅袅升起,把不大的屋子烘得像浸在温水里,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连云卿重新坐回我身边的软垫上,椅垫被他压得微微凹陷。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我鬓边玉兰簪上的金丝流苏,流苏受力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那声音清越又温柔,像春日里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滴,又像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说起玉兰,”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前阵子让人在王府后院种了五株重瓣玉兰,是特意从江南移栽来的名品‘玉楼春’。那花骨朵比寻常玉兰要饱满些,开起来层层叠叠的,像堆着的雪团,比你院里这几株热闹多了。等咱们的婚期定下来,我就让人把那几株都挪到你这院里来,往后每年开春,你推开窗就能看见满院的白,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能铺半条廊子,到时候咱们就在廊下煮茶,花瓣落在茶盏里,倒比加了糖还甜。”
我听着他描绘的光景,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蜜饯,慢慢泛起甜意。我低头盯着暖炉上缠枝莲的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凸起的花瓣纹样,小声问:“王爷怎么就知道我喜欢玉兰?”话刚出口,就觉得脸颊更热了——这话问得像在讨要偏爱,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
他闻言,指尖顺着我的发尾轻轻滑过,发丝被他碰得微微发痒,连带着后颈都泛起一阵麻意。“你以为我记性差?”他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像偷吃到糖的小孩,“记得陪你逛西市花市,你在街角那个玉兰摊前站了足足半柱香。那摊主吆喝着‘玉兰簪子、玉兰香包’,你盯着人家摊上插着的鲜玉兰,眼睛都看直了,还趁我跟摊主说话的功夫,偷偷伸手摸了摸花瓣,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嘴角都偷偷翘起来了,以为我没看见?”
我被他说得耳根发烫,正要开口反驳“哪有这么夸张”,他却忽然握住我放在暖炉上的手。他的掌心很宽,温度比暖炉的铜胎还烫,将我的手整个裹住,连指缝都被他的温度填满。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练武留下的痕迹,带着种踏实的力量。“其实去年去和田巡查,看见那块羊脂玉籽料的时候,我就想着要给你雕支玉兰簪,”他声音放得很柔,像落在湖面的月光,“你性子看着清雅柔和,像这玉簪一样温润,可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上次你为了帮府里的丫鬟讨公道,敢跟母亲身边的嬷嬷据理力争,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样子,就像寒风里挺着头的玉兰花,看着娇弱,却吹不折。”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清脆的嗓音:“姑娘,王爷,府里送东西来啦!”话音未落,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碧色襦裙的小丫鬟捧着个青瓷瓶走了进来。那瓷瓶是天青色的,瓶身上绘着几枝墨竹,瓶里插着两支初开的腊梅,花瓣是淡淡的鹅黄色,花心泛着点浅褐,冷香顺着丫鬟的脚步飘进来,与屋里的暖香撞在一起,竟生出种冬春交替的温柔——像寒冬末尾的余凉,撞上了春日初萌的暖意,不冲突,反倒格外和谐。
“王爷,这是府里刚从梅树上折的腊梅,管家说给姑娘添个景致,也给屋里添点香气。”小丫鬟把青瓷瓶摆在窗台上,正好在素心兰旁边,一黄一绿,一冷一雅,倒也相映成趣。她摆好瓶子,又对着我们福了福身,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连云卿看着那两支腊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他玄色锦袍上的暗纹照得愈发清晰。他回头冲我笑了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你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玄色的衣摆在空中划了个利落的弧度,门帘被他带得轻轻晃动。
我捧着暖炉坐在原地,心里猜着他要去做什么。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回来了,还带着点重物落地的轻微声响。抬头一看,他竟抱了个小小的铜制暖炉进来——那暖炉比我手里的小一圈,炉身上同样雕着缠枝莲纹,纹路与我的那个一模一样,像是一对孪生的物件。“这个给你放在妆台上,”他走到妆镜旁,把小暖炉轻轻放在镜面一侧,又拿起桌上的玉兰簪,走到我面前,轻轻拨了拨我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偶尔碰到我的额头,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夜里你梳头发的时候,手总爱凉着,有这个暖炉烘着,就不会冻得指尖发红了。以后你的东西,都要配成对才好,暖炉是一对,玉簪……以后也给你配个玉镯,凑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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