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我的此生,应当是符合那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但事实告诉我,一件事总不能直接盖棺定论,在做苦力时,我认识了个叫星星的小姑娘。
到底是她太小,才两三岁的年纪,便没了爹娘,和我一样是个流民,她似乎天生没有什么情感,感受不到他人的恶意,与善意,思路也有些清奇,但也很聪明。
她看得明白一件事情的大小,甚至是,能够去预判其中的结果,所以,我单方面以为我们两个是相依为命的好姐妹,靠着一手赌注,从庶民变成了外城的百姓,从最开始的小铺子到后来的跑商队,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为了星星的成长着想,我并不希望她和我一样,为一个血脉上的身份,而长时间处于惊慌害怕,受过任何伤害,干脆的,我们直接住在了外城。
时间过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感觉是短的,只是闲暇时喜欢做点诗儿,却被村里头老太太赏识,她很干脆的,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交给了我。
或许是因为,我很喜欢去听那些班门弄斧的事情,所以学得很快,成长得很迅速,有了这么个开头,就有了后面,我对于那些有着极致的痴迷,干脆找了老师。
至于后来的考试,能考上榜前二,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过,为了我和星星着想,又或许是因为,我自己心里头清楚,明面上的流民百姓,实际上的前朝余孽长公主。
当我选择,普普通通过这一辈子的时候,命运便不会放过我,我一直都想逃离那些政治中心,从前做长公主,对于一切尚且不知的时候,再到现在,只是个平民时,这么个想法从未改过。
那些朝廷中有着野心的官员们,见不能把我拉入政治的中心,就想着暗杀,是觉得我的嘴不够诚实,容易说错话,他们当真是想太多了,除了活着,以及,和这么个妹妹开开心心的活到死,我真的不想再奢求其他。
当然除了恶人也会有圣人,总有那么几个女官,因性别相同,加上我的出身,而总觉得同病相怜,教了我很多很多,我虽反感于接触政权,但从未反感过去了解那些手段,掌握那些手段。
到底是天生的喜欢,我对此的那些痴迷,十分不简单。
星星是个天生能文能武的孩子,我能敏感的感觉到,她远比我更适合成为这个榜眼,不,更直接来说就是个状元,但她并没有那个心思,反倒是对于剑的痴迷程度,远高于对一切任何。
随着曾经的少年帝皇葬送于皇陵中,楚国的政权也是日渐凋零, 皇帝,也不再那么英明,反倒是昏聩的昏聩,当人修与魔族的战争打响时,我从未想过,成为历史上的一笔墨水。
只是...当我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婴儿孩童们尚且天真稚嫩,哪能知道什么是亡国之灾,他们就像从前的我和星星。
良心上过不去,我便站了出来,至于星星那孩子,站出来的时间不仅比我更早,也更为坚定勇敢。
她在那战场上杀个片甲不留,而我呢,反倒是转变了个观念,既然政权崩塌,作为从前的前朝余孽,我本该与原将氏帝国一块葬送,但死的太过于简单,倒不如,让我为之江山社稷而死。
只是令我没想到,这片江山终究是亡到不能再亡的地步,但是在那其中或多或少,也掺杂了些来自于虚化的必须走向结局。
我以自己与其他英雄们的死亡换取了祭阵,至少在数年之间,还是能够勉强抵住那些外族来犯,为修真换取这片刻的安宁。
至于后来的那些事情,详细的我都不知道,但大概,在我后来做鬼修时,有过了解,那些后人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保存了先前的帝王制度,用无数血汗开辟他界,至于另一派则是选择了建立些小派系,但仍然改变不了骨子里头的血性,以“宫”之一字作为派名。
倒是有些意外。
我居然会被他们亲自在坟土上戴上冠冕,立了个衣冠冢,被他们称作为帝皇,至于星星...她似乎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她的存在无人知晓,甚至是我都怀疑,那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在那之前的大概是这般,往后的那些,便是你自她口中听来的那些了。”叶赋刃倒是有些意外于,自己都把故事讲完了,小姑娘的眼睛仍然瞪得老大,除了偶尔的眨动,基本上静悄悄的。
“在想什么呢?你之前想哭的事情,江天峰那孩子已经告诉过我了,想哭便哭,有什么好闷着的,小心啊,以后变成和你干爹一样的闷葫芦。”她轻轻的用指尖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
小姑娘闭了闭眼,似有千言万语,却尽在沉默中。
“尘归尘,土归土,昔人已逝,那些不开心的,便随风而去吧,好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尘焉那孩子呀,估计落到这时候都还在高兴着,你能够好好的,做个孩子,去痛痛快快的笑一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尘焉奶奶她曾说过,她即怒,是因为...”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微弱,是因为有些话卡在那,自然是因为不言而喻。
“她恨的是那与生俱来的身份、天命,恨的是自己从未做过活生生的人儿,更多的话,是怨对中夹杂着不舍得。”叶赋刃干脆揉起了小姑娘的脑袋瓜。
“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可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去享受这些时光才是,暂且抛弃那些烦恼,好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后痛痛快快的笑一个吧,好孩子...”
落到这时候。
谢鹤星总算是憋闷不住了,随着第一滴眼泪的划过,在那之后,是那些被隐藏起来,波涛汹涌的情绪,在这来自于长辈的温柔引导下,被牵引而出。
她是个从来都不会把坏情绪带给任何人,有什么皆是独自消化的孩子,就连能痛快哭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的落着眼泪珠子,一句话也不说。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来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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