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雪娥对宗明义的期盼,在等待的半个月里先迎来了另一重打击 —— 阿布城主竟主动找上了租界。
彼时她正为定金纠纷与货物查抄的事焦头烂额,见城主到访,本以为是有转圜余地,可对方一开口便让她心下一沉。“卢雪娥大人,实在对不住。”
阿布城主满脸难色,递来一份盖着内政部印章的文书,“帝国内政部发来了禁令,不仅要我停止和天明帝国的所有商贸合作,连之前租给你们的港口,也要即刻收回。”
卢雪娥忙翻出当初签订的租赁协议争辩,阿布城主却只是连连摇头,表示若不按内政部的命令办,他们就要派大军过来。到时候别说港口保不住,他这个自治城市的城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话里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卢雪娥知道,这位城主是彻底被卢斯帝国的强硬态度逼退了。
港口要被收回,意味着天明帝国在卢斯的立足之地彻底消失。卢雪娥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只盼着宗明义能从帝京带来好消息。
可半个月后,当宗明义独自出现在租界时,她看到对方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瞬间冰消瓦解。
宗明义这一路走得异常艰难。他带着两名护卫潜行多日,靠化妆易容混进了鲁普哈城,又凭着熟练的卢斯语打探到,卢斯帝国的商贸事务由内政部统一管辖 —— 这也解释了为何禁商令是由内政大臣公署发布。
他辗转找到内政大臣哈米尔萨勒曼的官邸,花重金买通守卫才得以通报,可刚见到哈米尔,对方一听他是天明帝国来人,连半句申述的机会都不给。
“若不是看你们远道而来,我现在就召京城守卫,把你关在地牢里囚禁到死!” 哈米尔萨勒曼的话语冰冷刺骨,不仅拒绝了他面见撒拉哈皇帝的请求,还命人将他粗暴地赶出府邸,“陛下不想见你们,我也一样,快滚!”
宛如刀锋的话语给宗明义此行彻底画上了冷硬的终止符。
宗明义带着失望离开帝京,回程路过曾寄存货物的城市时,竟撞见卢斯士兵正在查抄货物。
他不顾危险上前制止,却触怒了当地守备官,数十名披甲卫兵一拥而上要擒拿他。两名护卫为了掩护他逃走,拼死抵抗,最终倒在了卫兵的刀下,宗明义才得以侥幸脱身。
之后的路更是九死一生。
若不是当初随卢雪娥南下时,他跟着一同勘察过沿途的绿洲与沙漠路线,他恐怕早就在中北部的荒漠里丢了性命。
他一路匿影藏形,躲躲藏藏走了半个月,才终于踉跄着回到租界。此刻的他,脸上没了往日的白皙温润,只剩血污与尘土,一双眼眸里满是难掩的神伤与绝望。
卢雪娥看着眼前狼狈的宗明义,听他说完这一路的遭遇,心中最后一点和平解决的念头彻底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看来,只能给女皇陛下发电报,请陛下圣裁了。以陛下的脾气,这卢斯帝国如此欺辱,恐怕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卢雪娥发往天明帝国的电报,很快便送到了女皇李患之的案前。而事态的走向,正如她所料 —— 李患之刚览完电文,怒火便瞬间爆发,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厚重的檀木御案竟当场被击得粉碎,内务府刚呈上来的新式吸水笔也被震飞,散落满地。
“岂有此理!” 李患之娇美的脸庞涨得铁青,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竟敢如此无礼!禁通商、抄货物、撕契约、夺港口,甚至妄图杀害我天明商务人员!这般胆大妄为,放肆到了极点!” 她万没料到,卢斯帝国行事竟如此蛮横无理,连基本的邦交体面都不顾,怒火直冲天灵盖。
此时十二位内阁大臣正侍立在侧,听闻电文中的详情,也个个心头巨震。
自天明帝国推行通商政策以来,虽偶有阻碍,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国家 —— 这哪里是外交摩擦,分明是赤裸裸的欺辱!众臣皆知女皇性格,此事若不狠狠回击,李患之绝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 襄侯霍清明率先站起身,神色肃穆地躬身请奏,“卢斯帝国如此妄为,必须给其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臣请陛下下明诏,容臣亲统大军前往,定叫那蛮国国君知晓,我天明帝国绝不可欺!”
众臣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患之,皆以为女皇会准霍清明之请。可李患之却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襄侯不必请战。这一次,朕决定御驾亲征 —— 定要好好给卢斯帝国的混蛋们上一课,让那个自视甚高的撒拉哈,为他的决定后悔终生!”
“这……” 众臣闻言皆怔。他们并非质疑女皇的军事才能 —— 李患之 “女军神” 的名号早已传遍大陆:未继位时便有战功,继位后收复冀北、凉州,与德玛拉大陆联军鏖战北部,平定倭桑瀛、收合勒部草原,联手西玛共和国抵御基尔夫帝国……
每一次亲征,她都能将对手打得溃不成军。可卢斯帝国太过遥远,单是渡海便需十余日,境内又多沙漠、峻岭等险峻地形,女皇亲赴险地,实在让人心忧。大臣们一时面面相觑,竟无人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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