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踏入有求必应屋时,房间里面还是那样乱糟糟的。
她在墙边的阴影里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沙漏计时器,魔杖轻点,细沙开始无声流动。
根据她过去几周的观察,德拉科·马尔福会在宵禁后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出现,频率从每周三次增加到几乎每晚。
他越来越绝望了。
可妮莉娅冷静地想,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魔杖的纹理。
修复进度落后,伏地魔的压力,贝拉特里克斯的催促……他快撑不住了。
这正是她需要的时机。
沙漏流过四分之三时,墙外传来脚步声。
轻而急促,带着一种熟悉的、被恐惧驱使的节奏。
可妮莉娅一动不动,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她需要让德拉科先进入他的“工坊”,让他沉浸在工作中,降低警惕。
墙壁无声地滑动,另一侧房间的景象浮现出来。
德拉科·马尔福推门而入,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跟踪,这是疲惫到极点的表现。
他径直走向消失柜,将厚重的书本和工具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妮莉娅透过幻身屏障观察他。
少年比前几天观察时更加消瘦,校袍松垮地挂在肩上,眼下有深重的阴影。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性的麻木,从工具袋中取出魔杖和一瓶闪着幽光的魔药,开始工作。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右手握魔杖时用了过大的力道。压力正在影响他的精细操作能力。
可妮莉娅评估着……
她等待了二十分钟,直到德拉科第三次试图将同一个齿轮复位失败,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挫败声。
是时候了……
可妮莉娅站起身,解除了幻象屏障。
她没有立即暴露自己,而是挥动魔杖,让房间的光源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一点,不是刺眼的照明,而是柔和如月华的光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个轮廓。
她今天的长袍是深夜般的墨蓝色,面料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银丝暗纹,那是耶利内克家族特有的织法,用月光蜘蛛丝与秘银线混纺而成,只有古老的炼金术家族才掌握这种工艺。
长袍剪裁简约而优雅,领口与袖口处绣着几乎看不见的符文,不是装饰,是真实的防护咒文。
她没有佩戴华丽的珠宝,但在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面平滑如镜,只在特定角度会映出家族徽记的虚影。
当她从阴影中走出时,脚步无声,姿态从容。
月光此刻透过高窗洒入恰好落在她身上,墨蓝色长袍吸收光线又在边缘泛出微光,让她看起来仿佛从夜色中凝聚成形。
德拉科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指向声音来源:“谁?!”
他的声音嘶哑,魔杖尖端剧烈颤抖。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气质与霍格沃茨的任何人都不同,那是一种沉淀的、古老的优雅,带着纯血家族特有的疏离感,却又比他所熟悉的英国纯血们多了一丝欧陆的神秘。
“放下魔杖,马尔福先生。”她的声音平静,音色清冷如冬夜泉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我是来帮你的。”
“帮?”德拉科尖锐地反问,魔杖没有放下,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长袍、她的姿态、她周身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助?”可妮莉娅接过话,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出来。
她的动作流畅而克制,每一个姿态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要展现力量,又要保持距离,“看看你自己,德拉科·马尔福。你以为你能独自完成这个任务吗?”
听到自己的教名从这样一个陌生而高贵的人口里说出,德拉科的眼睛眯起,扬起头颅,警惕更甚,但也多了一分被认可的微妙动摇:“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一个比你更了解消失柜的人。”可妮莉娅说,目光转向那件损坏的魔法物品。
她没有急于证明,而是缓步走向工作台,墨蓝色长袍的下摆在石地上无声拂过,
“你刚才试图用龙血黏合剂修复第七个传动轴,但龙血会与柜子内部的锡银合金发生缓慢反应。三个月后,如果到那时柜子还没完全崩溃,传送误差会导致里面的东西四分五裂。”
她停在柜子前,侧头看他,月光在她脸颊投下精致的阴影:“你想把食死徒弄死在这个柜子里?”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瓶暗红色的黏合剂,又看看可妮莉娅。
这个陌生女人不仅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一眼就看出了他正在犯的错误,而且是可能致命的错误。
“你怎么……”他的声音小了下去,魔杖又垂下了一寸。
“因为我的家族研究过类似的魔法物品。”可妮莉娅走近工作台,自然地拿起一张羊皮纸,动作优雅得像在挑选艺术品。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羊皮纸上轻轻一点,“这里的连接线画错了。消失柜不是单向折叠空间,它是双向的镜像通道。如果你按这个图纸修复,只能进,不能出,任何通过它进入霍格沃茨的人,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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