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回到实验室时,西里斯正靠在台面上翻她那本实验日志。他已经翻了十几页,大概是在数她一共采了多少管血。
听到门响西里斯抬了下头,“你又去地牢了。你身上有霉味和血味。还有……”他歪着头,灰色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刚才做了什么事,你的脸色不太对。”
她把采血瓶放在架子上,“伏地魔在地牢里审问奥利凡德。他想找老魔杖。我告诉他可能在格林德沃手里。”
西里斯把实验日志放下,沉默了片刻。“你告诉他了一个真实的情报。”
“他会自己查到的。我只是让他更快一点。”
“你为什么需要他更快一点?”
她可妮莉雅转过身来看他,微微扬起嘴角,“因为他找到老魔杖之后就会更自信。更自信的人更容易犯错。”
把坩埚底下的小火调回咕嘟的频率,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而且……如果他正在追老魔杖,他就不会天天盯着庄园。哈利寻找魂器需要的窗口会更大。”
西里斯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只恢复了大半的手从台面上移过来,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他的手心一向比她暖。
夜深之后,西里斯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那道最长的刀疤在愈合咒的修补下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浅痕。
可妮莉娅没有睡。
她从实验台最底层的抽屉深处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双面镜——镜框是铜质鎏金的,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如尼文,镜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是她动身来英国之前,格林德沃亲手交给她的。
当时他说:“如果哪天你需要联系我——把它拿出来,叫我的名字。”
她上一次用,是在在邓布利多假死前,用这面镜子做了一次极简的联络。今晚是第二次。
她把镜子放在膝盖上,用拇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
镜面泛起涟漪,片刻后,一张苍老消瘦的脸出现在镜中。
盖勒特·格林德沃。
“先生。”
“说。”
“伏地魔会去纽蒙迦德找您要老魔杖的下落。您需要告诉他——在邓布利多手里。”
格林德沃在镜中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太久没有使用微笑肌肉的人试图做出一个近似于嘲讽的表情,“可笑。”
“他会威胁你,可能会折磨你。”
“我已经在纽蒙迦德待了半个世纪,”格林德沃说,声音干涩得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旧绳子,“他的钻心咒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新鲜感。”
他停了一下,那双异瞳在镜中直视着她,“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嗯,老魔杖在‘邓布利多’的坟墓里。”
格林德沃点了一下头。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们是两个棋手,各自走上棋盘对角的坐席。而他刚才已经默许了她的策略。
“告诉他之后呢,”格林德沃说,“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剩下的我自己来。”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在镜中注视着她,那双淡蓝眼睛在昏暗的镜面里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也没有点头。只是抬起两根手指,在镜框边缘轻轻一碰——在巫粹党时代,那是出发前对同僚打的最后一个手势。
然后镜面暗了下去。
可妮莉娅把镜子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实验台旁。
陋居的阁楼上没有点灯。
罗恩的阁楼很小,斜屋顶在最高的地方也只够一个成年人站直。
哈利的额头差点撞上横梁,他缩了缩脖子,在地板上盘腿坐下,背靠着罗恩的旧床铺。
罗恩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一个黄油啤酒瓶。
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道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她怀里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的烫金封面照得微微发亮。
“邓布利多死前告诉我,日记本,戒指、挂坠盒、冠冕已经摧毁了,”哈利把金色飞贼放在地板上,让它停在三个人的中间,“他说剩下的魂器里,金杯很可能被交给了伏地魔最信任的某个食死徒保管——就像他把日记交给卢修斯一样。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
“伏地魔最信任的人不多,”赫敏皱着眉头,手指在《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封面上轻轻敲着,“贝拉特里克斯肯定是其中之一。还有斯内普——他是伏地魔亲自指派到霍格沃茨的。也许还有卢修斯,不过他最近好像失宠了。”
“卢修斯已经弄丢过日记了,”罗恩说,“伏地魔再给他一件魂器?不太可能。斯内普一直在霍格沃茨,把金杯藏在城堡里太冒险。贝拉……”他停顿了一下,把黄油啤酒瓶放在地板上,“她倒是真的很忠心。疯疯癫癫的忠心。如果伏地魔把金杯给了她,她会把它藏在哪里?”
“这就是问题,”赫敏说,“我们不知道。可能是古灵阁——巫师家族都会有自己的家族金库。也可能是布莱克家的老宅,或者是莱斯特兰奇家的某个庄园。没有更多线索的话,光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产业就有好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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