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华国,医疗条件差异巨大。在许多基层医院甚至是一些条件一般的城市医院,对于手术器械的消毒,还普遍停留在简单的蒸煮阶段。
就是放进铝锅里蒸,煮半小时捞出来晾凉了用。很多时候连蒸煮这道工序都省了,清水冲一冲,酒精泡一泡就用。大型手术辅助设备,几乎没有医院会做整机无菌消杀。
可孟超医生却不一样,他有着超前的无菌理念,极致的精益求精。哪怕这是一台外来的机械装置,哪怕眼下手术迫在眉睫,他也没有丝毫敷衍,执意要对整台设备进行全方位的无菌消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沾染病菌的边角缝隙。
这份严谨与负责,在当下的医疗环境里,格外难得。
当最后一节机械臂、最后一个旋钮也被擦拭得锃亮,浓烈的酒精味充斥鼻腔时,江夏那边的测量工作也恰好完成。他收起皮尺,脑海中的虚拟模型已然完备。
“模拟,开始!”
那台冰冷的钢铁模型“活”了过来,在他的意志驱动下,以千百倍于现实的速度开始运行、调试、拆解、重组。
解锁、推动、锁死、调整、再锁死……上百种操作顺序被瞬间尝试、验证、优化。
虚拟的“手”精准地拧动每一个旋钮,扳动每一个锁扣,摇动每一圈手柄,感受着虚拟反馈的阻力、角度和咬合声响。哪里是最佳着力点,哪个顺序效率最高,什么情况下可能卡滞,哪种操作存在风险……
无数信息流汇聚、分析,最终凝结成一套安全、高效的操作流程。
没用多少功夫,这台精密机械的“心肝脾肺肾”就被江夏摸了个通透。他甚至有余裕在高速推演中,为几个略显笨重的锁紧机构构思了更符合人体工学的改进方案,为那手摇负压泵设想了一个简单的省力齿轮组。
脑袋里真有计算机?江表示这个小东西的结构也就那样,难得的是,它所使用的材质……
高卢鸡还是有点东西。
用什么办法再去淘换点材料的配方回来?
啧啧,可光逮着这只鸡薅羽毛,是不是有些不大地道?
诶?
我那个借鸡下蛋的计划到底通过没啊……
感觉自己进入理智化的江夏赶紧开始联想这些有的没的,想把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非人感压下去。
是的,“模拟”状态过度深入的后遗症。
没办法。一旦进入那种完全理智化的状态,他就失去了跟人正常交流的欲望。看人不再是看人,是看一堆可观测的生理现象。
肌肉牵拉的角度、眼球转动的轨迹、声带振动的频次。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知道对方说完之后会做什么。
一切都可预测,一切都没意思。
别人急得跳脚,江夏只觉得吵。
这种症状已经持续有些时日了,起初只是偶尔发作,后来愈发频繁,昨晚的那一番借鸡生蛋的计划,则是把这种症状推到了巅峰。
直到没心没肺的江冬回国,像一缕烟火撞进他过于理性的世界,才稍稍缓解。
是江冬的热闹与鲜活,一点点拉回了他游离的情绪,把他那濒临失衡的情绪阈值,稳稳压下去了不少。
所以昨晚他挨着江冬就睡,什么姿势都行,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那点温度是他最近唯一能感受到的“人”的东西。
……亲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味对抗“非人化”的良药。
“等久了吧?来,我叫你们让这个小宝贝听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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