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锋神族覆灭后的第三天，阎的传音骨牌在深夜亮了。
李衍道从水界珠内踏出时，窗外铁砧巷的炼铁炉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对面铺子门口那盏源力灯还亮着，昏黄光透过窗纸在修炼室石地上投出一块方形光斑。
他将骨牌激活，阎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里能听见飞艇引擎低沉嗡鸣声。
“主上，最后那个锻锋源王找到了。
他躲在赤铜城西北方向的一处废弃矿场里，那矿场属于天工域域主府直管，外围有禁制遮掩。
我带队赶到时发现他身边有人。
一个源王巅峰，身上穿着天工域域主府内务殿的袍子。”
李衍道手指在骨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域主府的人。”
“是。那人自称姓秦，秦无极。
天工域三大源皇之一，秦源皇的嫡传弟子，走的是金系本源法则和雷系本源法则双修的路子，在天工域内务殿挂职，专管矿区纠纷仲裁。
秦无极把锻锋源王护在身后直接让我们滚。
我们没敢动手，秦无极的名头在矿区一带太响，强行交手势必引发域主府的全面追查。
我让队伍先撤了，后续如何处理请主上定夺。”
李衍道让阎先回飞艇待命，收了骨牌。
另一边，秦无极坐在那间废弃矿场的临时石室里，等影刺的人全部退出矿场禁制范围之后，才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浑身绷带的锻锋源王。
这人是锻锋神族留在外面的唯一血脉，源王初期修为，身上多处被影刺的法则余波割裂。
“你的命我救下了。现在说说，你之前提到的古墓机缘在何处。你确定那机缘里蕴含古神血。”
锻锋源王跪在秦无极面前额头贴着地面。
“前辈明鉴，此事千真万确。
那机缘其实不在古墓里，而是在铁骨神族一个逃亡的少主身上。
那女子叫铁骨云，体内蕴含一滴品阶极高的古神血。
我族之所以一直追着铁骨神族不放，不只是为了矿脉。
族长说过，只要能抓到那女子将她体内的神血抽出来，锻锋神族就能从一个普通神族蜕变成真正的古神后裔。
可就在我们快要搜到她的藏身之处时，影刺忽然反水把锻锋城灭了。”
秦无极背着手在石室里慢慢踱了几步。
“铁骨云。体内有古神血。品阶很高。”
他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停下脚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族长死后族中所有情报渠道都断了，只知道铁骨云被一个姓李的修士救走了。”
锻锋源王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秦无极脸色，又快速低下头去，“那个姓李的就是影刺背后的实际控制者。
锻锋神族被灭那晚，族长催动了祖传的神器碎片，按理说同阶源王不可能正面硬抗那枚碎片，但那个姓李的只用了一招就把族长连人带碎片一起镇杀了。”
秦无极沉默了片刻。
锻锋族长是源王后期，双法则修士，加上一块祖传神器碎片，战力至少能顶得上准源王巅峰。
能一招镇杀这样的对手，修为至少是源王巅峰以上，或者掌握了某种罕见的高阶复合法则。
“你先留在这里养伤。铁骨云和那个姓李的，我来查。”
秦无极走出矿场时天工域灰铁色的天穹已经蒙蒙亮了。
他脚下踩着一片雷光凝成的遁云，一边往赤铜城方向飞一边从袖中取出一面刻着内务殿印记的传音玉牌，让手下去调赤铜城最近所有的外来修士登记记录。
影刺的飞艇在赤铜城外绕了一圈才降落。
阎将飞艇停在矿区外围的隐秘停泊点，亲自带着三位源王骨干从飞艇下来，一路朝赤铜城铁砧巷方向低空掠去。
他在路上把刚才和秦无极碰面的细节重新捋了一遍。
秦无极没有问锻锋源王之外的事，也没有追问他影刺为何反水，只是让他们滚。
这种反应说明秦无极对影刺本身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想保下锻锋源王这条线索。
而锻锋源王知道的最有价值的情报，就是铁骨云体内的古神血。
“主上，秦无极那边——”
“铁骨云已经安排好了。”
李衍道打断他，从修炼室里走出来。
铁骨云和左右护法早在锻锋神族覆灭当天，便被秘密转移到金驼商队后院地下密室中，密室入口以空间法则封印过。
阎松了口气，在铁蜡木凳上坐下来，把秦无极身份详细汇报了一遍。
“秦无极是秦源皇座下最受器重的弟子，源王巅峰，金雷双法则，在矿区一带几乎可以横着走。
他救下锻锋源王，目的应该是铁骨云体内的古神血。”
李衍道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他将桌上那盏已经凉掉的铁蜡木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汤里的铁锈味比平时更重。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铁砧巷里打铁的声音还没响起。
两人就着源力灯微弱的灯光，又对了几条关于天工域高层局势的情报，阎正准备起身回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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