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去一旁打电话了。
涂志明把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那份佩利梅尼推到雅尼娜面前。
就是那种包着羊肉的大蒸饺，上面淋着酸奶。
“吃吧，不用客气！”
他说，“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开伙吧！刚好我需要个熟悉环境的人带着我在莫斯科逛逛。”
雅尼娜犹豫了一秒钟，然后迅速坐下，
两手捏起一个蒸饺，直接就是一大口。
“嗯嗯，好，”她嘴里塞得满满的，“愿意为你效劳。我回头就给上面打报告！”
她吃得很快，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看得出是真饿了。
虽然食物粗糙，但架不住众人都饿了。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盘子碗基本都空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辆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雅尼娜坐在副驾驶，指着窗外介绍。
“这是特维尔大街，前面就是红场。”
车子在莫斯科街头缓缓行驶。
涂志明唯一的感受就一个字：穷。
不可救药的穷。
街道两旁的建筑宏伟而破败。
沙皇时代留下的巴洛克式宫殿、斯大林时期的“七姐妹”摩天楼，都蒙着一层灰。
商店橱窗里空空如也，偶尔有排队的队伍从某个门口蜿蜒出来。
人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匆匆行走。
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
经过一个街角时，涂志明看到了一辆破旧的拖拉机。
车斗里已经躺着两三具尸体，用破布盖着，只露出脚。
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又从巷子里抬出一具，扔到车上。
尸体轻飘飘的，扔上去时没什么声响。
“饿死的？”涂志明问。
雅尼娜脸色变了变，偷偷用手指了指车顶。
“伟大的苏维埃怎么会饿死人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些人都是年龄到了尽头的人。”
涂志明没有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过了两个街区，雅尼娜继续介绍。
“左边那个建筑，是莫斯科大学的老校区。
右边那片空地，听说要建一个新的贸易中心，但已经停工半年了。”
她的介绍很专业，但涂志明听得心不在焉。
他在看街上的人。
一个老妇人坐在路边，面前摆着几双自织的毛袜，半天没有一个顾客。
几个孩子在不远处，面前摆着木头盒子，等着给人擦皮鞋。
一个男人裹着大衣，靠在墙上，眼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年龄到尽头”。
“涂先生？”雅尼娜回过头。
涂志明收回目光。
“莫斯科的风景已经欣赏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娱乐项目吗？”
“你想看什么节目？”雅尼娜玩味一笑。
“我其实很擅长表演节目的，要不要表演给你看看？”
涂志明明显感受到了一旁夏竹不善的目光。
咳嗽两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街上逛吧？”
雅尼娜千娇百媚的白了他一眼，大眼睛不灵不灵的。
“回酒店也是可以的，我学过按摩，要不要帮你放松一下身心？”
涂志明赶忙摆手。
“你可行了吧！”
顿了顿，他继续道：“真的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吗？”
“难道亚佐夫将军就没有别的安排吗？”
雅尼娜忍不住捂住嘴笑了。
“有的，很快就到了！听说您喜欢打猎，亚佐夫将军安排您去猎熊。”
“猎熊？”涂志明眼睛亮了起来。
“亚佐夫将军不愧是搞情报的，连这个都知道？”
“之所以没事先告诉您，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汽车一路开出了莫斯科。
郊外一座巨大的林场，中间有几间木头房子，冒着袅袅炊烟。
车开到林场里面的时候，亚佐夫一身戎装，带着几个人从里面接了出来。
“涂志明同志，你终于来了。”
到了车前，亚佐夫亲自打开了车门。
雅尼娜和夏竹慌忙充当翻译。
涂志明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还以为您没有听懂我的暗示呢？刚才差点儿直接说出来。”
亚佐夫爽朗大笑。
“我也是直白惯了，一直没有醒悟过来。
还是昨晚搂着老婆睡觉时，她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其实您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无论是酒店或者是这几辆车，都是我的人在监控。”
“您想和我交谈，随时都可以的！”
涂志明笑着道，“我听说苏联的情报机构可不单克格勃一家，我觉得酒店那样的场合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没必要！”
亚佐夫一边把涂志明往屋里让，“但凡是人都不干净，搞情报的想干的长久，首先是学会自保。
如果我没有自保的手段，是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十几年的。”
一行人进了屋子。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炉几个破木凳而已。
炉子烧着木材，噼里啪啦的作响。
桌上摆放着野战部队穿的野战服，双肩包、双管猎枪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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