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冬色依旧,屋檐斜入一枝低,雨轻正在窗下认真练琴,弦音断断续续,不够流畅。
伴着青涩的琴声,钟雅边饮茶边欣赏着窗外梅景,半晌沉吟道:“有梅无雪,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雨轻不禁问道:“你为何独爱雪?”
钟雅笑道:“雪能涤荡世间的尘埃,它也是最干净纯粹的,但我们世人内心却是做不到如雪般纯净。”
雨轻道:“难怪你给小厮取名为扫尘,其实只要心不存垢,自得光明。”
钟雅又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赏梅,那时的你身处逆境仍眸中有光,不卑不亢,我当时对你确实很好奇,时至如今,我仍然看不透你。”
雨轻轻描淡写的说道:“实际上我们的方向是一样的,或早或晚,我们都会相遇的。”
钟雅选择和雨轻站在一起,是必然。因为钟会遭受与过去曹爽一样的命运,司马氏族的阴谋算计,致使他们的家族迅速衰败。
钟英既存在又不存在,他的使命未完成,钟雅作为钟氏子弟,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更清醒地认识到钟家于司马氏族而言,只剩猜忌,即便钟家做到绝对的坦诚,那些想要争夺兵书的人也不会相信。
司马衷将忠于晋廷的郗遐视作弃子,钟雅眼睁睁看着郗遐被逼无奈选择触柱而亡,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反抗晋廷。
而雨轻背负着复兴曹族的使命,每一步都艰险无比,他们只有联手,才能砥砺前行。
钟雅放下茶杯,走回雨轻身边,按住雨轻的一只手,笑问道:“你又在乱弹琴了?”
雨轻随口道:“原来的曲子不好听,我就改了琴谱,你没认真听,自然听不出来了。”
“你想要掌控节奏,可万一节奏失控,就是灾难级别的。”
钟雅话里有话,他看得出雨轻弹琴心不在焉,似乎是在等消息。
雨轻却道:“很显然这里是四重奏,都是各显神通,不存在谁给谁让路,曲子自然不会太悦耳。”
钟雅抚了抚额头,又道:“即便王郡丞交出齐王谋逆的罪证,北海王也未必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雨轻笃定道:“不仅杜??在调查邺城失火案和之前繁阳镇的大火,而且司隶校尉部的人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案子的进展,北海王势力最弱,想必会被某人推出来顶罪,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牵连,就只能与我们合作。
以前齐王和东海王为了抢一批兵甲,致使许多人丧命,如今我们故技重施,也该让他们自己品尝一下恶果了。”
钟雅轻笑道:“你认为闻骅会相信你的话吗?”
雨轻淡定道:“闻骅相不相信无所谓,只要青州一役最后的胜出者是东海王,那么我们就是不枉此行。”
钟雅深深望着雨轻,这几年来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真相,重回临淄,齐王倒台,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了。
在钟雅看来,雨轻这一路经历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事,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答案,也不惧任何强敌,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阻碍。
可是暗流涌动下的主动权之争还在继续,残酷的生死博弈,谁在流血,谁在狂欢,结果尚未有定论。
齐王府,厅上一片死寂,司马冏怒掀了桌子,吼道:“陆晔,你好大的胆子!”
这位不速之客名叫陆晔,他非官非吏,但是裴宪、琅琊王和东海王,甚至齐王,都对他有几分敬重,因为在青徐地区流传过陆家的传闻,就是陆家拥有一股神秘势力,这也是他们几方争相拉拢陆晔的真正原因。
陆晔镇定自若道:“北海王死前留下一封认罪书,替齐王背下了所有的罪名,有这样的好弟弟,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北海王司马寔在府中被毒杀,府上少了一名老仆,这名老仆正是在北海王刚开府时齐王派他过去帮衬的,如今却突然消失,成为杀害北海王的最大嫌疑人。
司马冏站起身,睥睨着他道:“你们以为仅凭一个王郡丞,还有一个无名无姓的老仆,就能扳倒本王,未免太天真了?”
陆晔笑问道:“齐王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司马冏冷冷的道:“不要在本王面前故弄玄虚,裴宪和许猛他们有几斤几两,本王比你清楚。”
陆晔依旧笑道:“可惜齐王却看不清自己的亲弟弟,他选择隐忍只为一击致命,揭开你的真面目,不仅要将你从司马族谱上除名,还要让你遭受世人的唾弃。”
司马冏诡异的笑了起来:“他终究还是死了,这样的人也只配当垫背。”
陆晔直视着他道:“可惜葛长卿还活着,并且来到了临淄,见过刘绥,想必齐王应该知道葛长卿的身份,那么杀害北海王的真正凶手也不难猜了吧。”
司马冏目光转动,又是一笑:“陛下派陆玩去关中,你这个做哥哥的难免会忧心,总得先找人摸清路才稳妥。”
司马冏听出陆晔言下之意,北海王之死幕后真凶是陛下,而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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