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情况如何？”葵看向山洞内，唐真依然坐在阵法上，杜有才在他身旁安睡，脸上青紫一片还未消退。
“神识不稳，其实能养好。”唐真颇有几分感慨道：“还要感谢他哥设下的儒术，死丧之威，兄弟孔怀。由心而出，是当真好术法。”
“如此才能保证他不被蝇魔尊污染，只是冲击了一下而已。”
他欣赏杜有为的手段，这道术法并非是技术，而是儒家真正的道理，简要而端正，日后必成儒学世家兄弟姊妹之间必学的术法。
“如此便好，在此谢过真君。”葵缓缓松了口气，她其实真怕杜有才就这么永远疯了，毕竟对方是因为自己而落到这个境地的。
“不必如此，姜羽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唐真只是笑。
“姜姑娘呢？我有事想与她谈。”葵此时才开口问起姜羽的下落。
“她有其他事，暂时离开洪洲了，你与我说就是了，我负责接受她的洪洲诸事，她所允便是我所允，她所求亦是我所求。”
唐真坐在那态度温和，语气认真。
听到了这段话，葵微微僵硬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开，与姜姑娘不同的另一种安心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
这无疑是种名人效应，唐真的作保，听起来多么顺耳。
“此事要从九洲清宴说起。。。”葵决定给对方完整复述从怀疑到验证的整个过程。
唐真安静的听着，姜羽也曾给他表述过，但。。。红小鸟说话很“简要”，此时由当事人讲，他才终于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葵讲完自己最终和杜有才在地底洞穴的结果，唐真才缓缓摇头。
“真君可有头绪？或能看出我的功法？”葵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唐真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需认真回想，但莫要沉浸其中。”
葵蹙眉，“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即便宗门是将我二人作为道具培养。”
她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了，甚至想象过自己和妹妹其实是作为镜湖下方尊者的‘祭品’什么的。
她不觉得情况能够更坏了。
唐真点头，然后郑重地看着葵。
“你有没有觉得，你情感有些弱？”
葵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位天下闻名的真君竟然如此贴心，还要关注一下自己的情绪吗？
她认真道：“真君直言便是，我虽天赋不好，但心智并非顽童。”
“不不，你天赋很好，我不是在安抚你的情绪。”唐真摆手，“我是说真的，你的情感和情绪都异于常人。”
葵不解。
“很多天骄都有异于常人的特点，比如姜羽或者李一等等，但你给人的感觉，是面对大事很平淡，却又格外执着，根据你的描述这一点甚至也要落到你妹妹身上，她对于闻人哭的偏执与你对于是非的执着很相似不是吗？”
唐真的话在黏湿的山洞里让人觉得身体不舒服，葵想了想然后道：“我们姐妹性格确实不好。”
“你还是没听懂。”唐真眉头缩紧，移开视线，“你的性格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还请真君明示。”葵向前了一步，她真的想听明白，也不知道真君为何如此顾虑。
山洞里，唐真的声音如雾气的形状模糊。
“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姐妹俩不像人。”
不像人？
什么叫不像人？
葵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眼前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厚，如此近的唐真的身影都看不清。
“那是什么？”她听到自己在开口问。
“鬼。”唐真给出了答案。
“鬼物与人被外力结合，我认识一个类似的女子，只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投入反应，其他的事即便天塌下来，也只是慌乱一时，很快就能接受，这是鬼物依存执念的特性带来的。”
唐真看着葵紧锁的眉头，认真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妹妹执念太深，而对于其他相处十数年的亲人的背叛和谎言却格外冷静。”
“而你的妹妹对于那位闻人哭的反应那般强烈，但对于沦落如此地步的你，却几乎做到不闻不问的地步。”
“这是不合理的，不符合常人对于爱与被爱的反馈逻辑。”
葵摇了摇头，“真君这是猜测，我若是鬼物，我当有身体上的反应才是。”
是啊，鬼物怎么可能如此正常呢？总要有点神异，也许纯粹是性格问题呢？
“鬼物成人确实会有些不同之处，其显着的一点是其会有非人的弱点。”
唐真看着葵，“你亦是青云榜前十，而如果我没记错的古命好不过是二十名之后，即便桃花崖后，他也未入前二十，即便加上功法克制，我也不认为一个青云榜前十的修士会被同境修士完全擒住，即便让姜羽来，也要把人打个半死，而不是不伤分毫就能让其无法动弹。”
“想一想，你们两位遇到古命好时，是否有过那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和不抵抗的想法？你们连面对姜羽时都还出手，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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