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曼啊!她可幸运了,找了个公务员,现在孩子都两岁了!”张红梅迅速翻过那一页,“来来,看这个,这是我这儿最成功的一对......”
从婚介所出来时,田颖手里多了一份协议和一张收据。三千八百元,半年服务期,保证介绍至少六位符合条件的男士。张红梅送她到门口,撑着伞嘱咐:“回去好好准备,王总喜欢淑女型的,穿裙子,化淡妆,别太强势。”
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田颖把协议塞进包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三千八百块,是她大半个月的房贷,就为了买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希望。
周末,田颖如约回了老家清河镇。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省道上颠簸了三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和田野。正值秋收,金黄的稻谷在田间铺展,远处山峦叠翠,空气中飘散着焚烧秸秆的焦味。
母亲早就等在镇汽车站,看见田颖下车,小跑着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瘦了,又瘦了。”母亲上下打量她,眼圈有些红,“一个人肯定没好好吃饭。”
“妈,我好着呢。”
“好什么好!”母亲挽住她的胳膊,往家走,“你表姨介绍的那个医生,我见过照片,斯斯文文的,虽然四十了,但男人四十是朵花!他在县医院是内科副主任,有编制,前妻是跟人跑了,不是他的问题......”
田颖默默听着,目光扫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镇子这些年变了不少,新修了水泥路,开了两家连锁超市,但拐进老街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壁,屋檐下坐着唠嗑的老人。
到家时,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田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活。父亲向来话少,但田颖注意到,他白头发又多了不少。
晚饭很丰盛,都是田颖爱吃的菜。母亲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絮叨着邻里街坊的事:东头老李家的儿子考上公务员了;西巷王寡妇又嫁了,对方是个退休教师;前街陈阿姨的孙女才二十三,今年五一结的婚,现在已经怀上了......
“妈,我明天下午就回去,公司还有事。”田颖打断母亲的话。
母亲筷子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就见一面,就见一面行不?人都约好了,明天中午在镇上酒楼......”
“我说了我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等你四十?五十?”母亲突然放下碗,声音发颤,“颖啊,妈不是逼你,妈是怕......怕我跟你爸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父亲咳了一声:“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那晚,田颖躺在自己少女时代的房间里,久久不能入睡。墙上的奖状已经发黄,书架上摆着中学时买的书,玻璃板下压着当年的毕业照。十六岁的田颖站在最后一排,笑容羞涩,眼里有光。
手机震动,是陈伟发来的微信:“田姐,睡了吗?有点事想请教你。”
田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什么事?”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发来的却只有一句话:“没事了,田姐早点休息。”
田颖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几天前在米线店看到的情景。她犹豫了一下,打字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相亲?”
这次陈伟回得很快:“田姐你怎么知道?!!!”
“猜的。怎么样?”
“唉,别提了。”陈伟连着发来三个捂脸哭的表情,“被骗了三千五,手都没牵到,人家说我不够大方,家里卫生还差。可我那天明明请她吃饭了,是她自己非要吃米线的,还抢着付钱,我以为有戏才带她回家坐坐......”
田颖的心一沉。“哪家婚介所?”
“缘来是你。田姐你可别去啊,我后来去退钱,他们死活不退,说一起逛街就算牵手成功,简直强盗逻辑!”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老式纱窗,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田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凉。三千五,三千八,数字如此接近。她突然想起张红梅热情的笑脸,墙上那些幸福的合影,还有那个叫小曼的、疑似婚托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田颖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回了城。母亲送她到车站,将一个保温桶塞进她手里:“包的饺子,你爱吃的芹菜猪肉馅。冻在冰箱里,饿了煮几个。”
大巴车启动时,田颖回头,看见母亲还站在原地,身形在晨雾中显得格外瘦小。她突然想起大学报到那天,母亲也是这样站在车站,看着她上车,直到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田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周末的办公楼很安静,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缘来是你 婚介 投诉”。
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心里发寒。十几条在不同平台上的投诉,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内容惊人相似:男方付费后,女方以各种理由拒绝继续交往,婚介所拒绝退款。最新的一个帖子是三个月前的,发帖人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经历,最后写道:“我怀疑他们用的是婚托,但没证据。那女孩说她叫小雨,在幼儿园当老师,可我后来去那家幼儿园问,根本没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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