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荻莉亚有写作的习惯。
在和玛丽熟络起来之前,她就总是把自己的烦恼写进信里,写进那些永不会寄出的信里。
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仪式——只要将那些灼人的烦恼逐一写在纸上,仿佛就能从心口卸下些许重量。
但显然,她的那些想法是不能被发现的,是不符合圣女的言行,是离经叛道的……
所以每次写完之后,她又会用火把它烧掉。
然而,夜深人静时,泽荻莉亚也会幻想,幻想自己拥有一位真正的笔友,自己能够对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好好倾诉自己的困惑和不解,而对方会理解自己,会像个平等的朋友一样,为自己打抱不平……
玛丽还在的时候,她也会多少听听泽荻莉亚的牢骚,这份幻想和渴望也能被好好压在心里——那位憨直的修女总是安静地陪伴着自己,听自己说完那些琐碎的烦恼,尽管话题最后总会不可避免地绕回信仰与教义,多少令人扫兴,但这其实也已经足够让泽荻莉亚感到满足了。
如果玛丽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泽荻莉亚的“笔友”渴望也许也会一直停留在幻想的层面上。
然而,玛丽已经不在了。那个唯一愿意、也能够靠近她身侧倾听的人已湮没于冰冷的洪流与践踏之下。
于是,那个关于“笔友”的幻想,从未像此刻这般汹涌强烈。
她想对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说话——不是神明,不是信徒,不是老师,而是一个会回应她的“人”。
这股冲动如此不讲道理,几乎要挣破她多年来恪守的矜持,让她感觉无法控制自己。
尽管她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试图遏制住这股冲动:这太危险,这不恰当,这违背职责,这毫无意义……
但她每给出一个“不能送出去”的理由,自己的心里就会多出十个“一定要送出去”的呐喊。
像有一只不安分的小虫住进了她的心房,搔得她坐立难安……
笔尖在纸面上滑行,簌簌作响。
在纠结了近一整晚之后,她终于还是坐在了桌前。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将要焚毁的独白,而是一封真正要送出去的“漂流信”——致一个未知的、遥远的、或许存在或许虚无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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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西亚大人……”,教廷新任的文书官西蒙此时正毕恭毕敬地向着自己面前的圣女行礼。
凌晨的烛光点缀着少女单薄的身躯,圣洁得让西蒙不敢直视……
他也不知道圣女为什么会突然传唤自己,如果是常规工作事宜,这个时间点未免太早,天边甚至连变白的迹象都不算明显……
“不必如此拘礼,以后叫我泽荻莉亚就好,文书官西蒙。”
让西蒙没有想到的是,泽荻莉亚竟然主动将自己扶了起来,这简单的触碰让西蒙一怔,不禁想到自己之前在阿斯伯格那边的日子,从未感受过的尊重让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姿态愈发恭敬了:
“圣女大人……您,您这样对待我这么一个无官无爵之人,我真的深感惶恐……您,您以后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最好……”
泽荻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她当然是有求于人才会这么客气,对方却将其误读自己的仁德,让她忍不住有些局促:
“不必这样,西蒙……我确实是有求于你,态度恳切是应当的,你不用因为这种事感激我……”
西蒙却用力摇头——想他以前在阿斯伯格手下办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被视为理所应当,别说尊重了,稍有疏漏,便会被严厉斥责,甚至于拳打脚踢……
“圣女您尽管吩咐我就好。”他俯下身去,声音格外坚定。
泽荻莉亚顿了顿,有些犹豫地抓了抓自己的袖口,犹豫了几秒之后,问道:
“我听说……你拥有一种【浸染】能力,可以将人或物品传送到别处?”
西蒙眨了眨眼,看样子圣女是想要借用自己的能力:
“是这样没错……我的‘白光’可以送任何东西,到任何我去过的地方……但是因为是【因果浸染】……您知道的,第五代【正义】对我们下过禁制……以太境内的话,所有【因果浸染】都不能使用……”
“也就是说这里可以用了?”泽荻莉亚的眼睛倏然亮起,好像一汪星辰缀在其中。
但是西蒙却眼神游移起来,有些犹豫地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里是华尔斯查斯……圣都所在,如今应该是属于我们以太的……”
“所以不能用吗?”泽荻莉亚的表情顿时失落起来,双眼迅速蒙上湿润的光……
西蒙见状立刻慌忙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这里使用了能力……等于是承认了这里其实不属于我们……可能会亵渎以太……”
泽荻莉亚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样而已,肩膀轻轻一松,顿时扬眉吐气:
“太好了……”,她舒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我还以为……送不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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