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以身入局，与天下权力对弈，即便已修得真人道体，也不过是以命为棋，哪怕惨胜半子，恐怕也有身死道消之危！”
王士珍虽不善言辞，然而其在军、政上的谋划之强，连袁世凯这不世枭雄都依之为长城，只是略微思索，便看出六大宗师这番盘算，看似阳谋，实则以命为棋，充满了相当大的不确定性。
尽管六大宗师拳通南北，后辈门生弟子无数，在破虚碎空之后，在南北武林中的威望可谓如日中天，却也仍然抵不过攘攘人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否则如今盘踞京、津两地，辐射整个北方武林的中华武士会，也不会被冯国璋以渗透、收买等手段，一点点地控制在军政府的手中。
“武门确实良莠不齐，可那些食肉者们，却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对王士珍的担忧表示赞同，但仍固持己见，笑着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我既然此刻前来见你，那袁世凯、段祺瑞、冯国璋乃至徐世昌，自然也会有人一一前去拜会，毕竟这返老还童的奥秘，不正是你们这些小辈如今最想要的么？”
“以长生之法纳投名状，再以神出鬼没的武力威慑，师祖这一手软硬兼施，算是打在了袁世凯和所有人的命根子上了！”
王士珍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中年男人的出现，对自己同样意味着威胁，反而对此赞赏的点了点头。
“如一此来，这北洋政府接下来的行动，已被你们于无声处瓦解，甚至因为还有一人不曾现身，让这几人包括我都会投鼠忌器，只是那些洋人那边，你们又该如何施为？”
“这天下众生，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那对于洋人来说是否还算秘密呢？”
“师祖是想通过中华武士会，将破碎虚空的秘密公之于世？如此一来，洋人也会通过各种买办，得到这武道修行的秘密，所谓的河南剿杀之围，自然不攻自破……”
“我既能传你，传袁、段、冯、徐，那再传多些人又有何不可？”
“也是，境界不到，眼力不足，便是进了宝山，最后也不过空手而归，更何况是不知中华文化的番外蛮夷……”
王士珍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不觉莞尔一笑，总算明白了六大宗师的底气何在。
“这么说，今日大总统府邸的会议，早在六大真人的算计之内，想来此刻的中华武士会中，恐怕也已经人声鼎沸了！”
中华武士会中，李存义和李瑞东两人端坐在圆桌上，看着来自各门各派的武门好手，安排着每日繁琐的事务，心里不觉充满了成就感。
如今的中华武士会，人员虽仍良莠不齐，但已渐渐祛除了清末武门内斗的弊端，整合了津门和京城上千家武馆以及两地几百家大小镖局。
这两个数字看似不多，实则每一个武馆单独拿出，就代表着十几户武人家庭。
至于那些镖局，押送镖银货物等事务，只是中小镖局的主营业务，那那些大中型的镖局，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要知道，他们主营的业务，乃是统筹帮佣着京、津、燕赵等北地，几万官宦、豪绅家内的安保及个人保镖工作，随便拿出其中一家，都关系到几十上百户的武人家庭就业和生存。
也正是因为如此，渐渐统合了北方武门势力的中华武士会，才会受到北洋政府如此多的钳制，因为其可辐射到的武门，涉及到了庞大的人口和社会安定。
换做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可能任由其野蛮生长。
也正因如此，哪怕冯国璋不断往里掺沙子，李存义两人也不得不睁一眼闭一眼。
因为这股力量发展至今，已不是二李凭着自身门派的威望，就能完全整合和把控的了。
所以，他们如今的主要精力，平时都放在传道授业上面，闲暇时研究一下拳谱丹经，照顾下生活困难的的徒子徒孙，便已经足以慰藉平生。
“那个小宋，你那两拳出的有些急躁，反而影响了火候……”
“啧啧小马三是吧，你这几日腿法精进颇多，是开窍了啊！”
“诶？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占魁师弟给吹来了么？你身后那位……”
李存义指点了几个小弟子，扭头看到师弟张占魁忽然出现在门后，刚刚招呼一声，便觉得他身旁的那中年道人看着有些眼熟……
看着看着，李存义的声音便越来越小，嘴巴反而张得越来越大，一双虎目之中，不觉微微泛起两点泪光，“师……傅，您老人家原来破碎虚空……”
“不仅没有兵解，还返老还童是吧……”
中年道人鹤发童颜，一张口却是声如洪钟，正是破碎虚空之后的董海川，只是如今骨骼强健，气血充盈，身体面貌皆恢复至壮年，一改上次悄然入京时，那副随时可能入土的衰老模样。
“此便是打破心内虚空之后，得见真如本来，令身体气血、筋络乃至骨髓都回返先天的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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