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箭羽,乃‘鬼箭羽散’主药,破血通经,专用于断产堕胎,久服亦令妇人不孕!”
“断产方,或丸或汤,服之终身绝妊!”
“这些年来,观音奴‘身体有恙’,所服汤药,不是‘断产方’,便是‘鬼箭羽散’!”
“你还假借安神辟秽之名,或令她口服麝香,或在她房中燃麝香为香!”
听到此处,朱樉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重衣,伏在地上的身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如此隐秘之事,母后如何知晓?
是观音奴告发?
不对,她若知晓那是绝嗣之药,断然不会服用。
那便只能是……“检校”!
那群无孔不入的天子耳目!
父皇竟连亲生儿子的府邸也不放过!
他心中惊惧愤恨交织,却听马皇后幽幽一叹,那叹息声中竟带着几分复杂的怜悯。
“观音奴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明知道你端给她的是穿肠毒药,她还是喝了。”
“她受尽委屈,却从未到我眼前哭诉过半句。”
马皇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朱樉颤抖的脊背。
“我猜,你现在定是在想,你爹是个冷酷无情之人,连儿子的府邸都要安插眼线。”
“但娘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这些事,是那些曾受你欺压、心怀不平的王府属官、仆役,乃至街坊百姓,辗转告诉娘的!”
朱樉连忙磕头,连称“儿臣知罪”,心中却是不信。
这无非是母后为父皇的监视行为,找的体面说辞罢了。
监视大臣已是令人侧目,若连皇子也时刻处于窥探之下,那与史书所载的暴君何异?
母后这是在维护父皇的颜面,也是维护皇家的体统。
马皇后看他神情,知其不信,却也不再解释,转而问道:“洪武八年之前,还是之后?”
她问的是,对观音奴下药,是在纳邓氏之前,还是之后。
朱樉未加思索,脱口而出:“之前!”
“儿臣不喜她,亦不愿与她有子嗣牵连。”
“只要她无所出,无论儿臣日后宠爱何人,王位传承都与她无关!”
马皇后听了,连冷笑都省了,只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片刻,她侧首瞥了一眼朱元璋。
却见皇帝陛下正慢条斯理地掰着烧饼,一小块一小块地送入口中,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指控都未曾入耳。
见朱元璋如此,马皇后心下稍定,才又转向朱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更添几分深意:
“方才听蓝玉匆忙来报,说你与你爹争执时,口口声声说,你与邓氏之间,是爱情?”
朱樉抬起头,用力点了点。
马皇后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爱情?”
“这话,若从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口中说出,娘或许还会信上几分。”
“唯独从你秦王口中说出,娘是一个字也不信。”
朱樉愕然,随即涌上一股被误解的愤慨:“为何?!”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身为母亲与皇后的无奈与洞明。
“秦王,封地关中,又是嫡次子。”
“若朝堂有变,你这秦王之位,并非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是,当你爹将王保保之妹指婚给你为正妃时,你就明白了,哪怕你大哥明日便薨逝,皇位也绝无可能落到你的头上。”
“因为啊,你爹这是在向天下昭告:你朱樉,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帝。”
“试问,满朝文武、天下士民,谁会拥立一位正妃是蒙古贵胄的王爷登临大宝?”
“你不解你爹为何如此,或许你那时也并无夺嫡之心,或许你只是单纯地想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
“但你爹这样做,是为了维护这个家,维护你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嫡次子既无可能,后面的老三、老四,便也早早绝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除非,娘是吕雉,你大哥刘盈。”
“但娘不是吕后,你大哥更非惠帝。”
“而你,也绝非汉文!”
她所言,皆暗合史书语焉不详之处。
刘邦分封诸子,其王妃多出自吕氏外戚,文帝刘恒亦然。
但为何史书对此讳莫如深?
只因群臣绝不会拥戴一位正妃出身于“前朝”,或当时权倾朝野的外戚家族的王爷。
这是政治默契,也是权力法则。
所以吕氏只能消失,从人间消失,从史书消失。
因为明君、圣君,怎么可能逼死妻子呢?
朱樉听到马皇后将他厌恶观音奴的根源归结于“失去争位资格”时,本能地想要辩驳。
然而马皇后并未给他插话的机会,一番话已将正反两面都说尽了。
此刻,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娘,儿子知错。”
朱樉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仍固执地坚持着最后一点念想。
“但儿子与邓家妹子,确是真心相爱,恳请娘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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